他手心朝上，“可曾绣好了？”

谢令仪一怔，视线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心猛地一。糟糕！她忘得是一二净！无奈只能故作镇定糊：“快了快了。”

闻应祈挑眉，心知肚明，也不破，只跟她说，“太的病若想彻底治好，还需几珍稀药材。”

“好。”谢令仪听完，倒是没太当回事，兀自一个劲地吃着糕。她这才发现，闻应祈的手艺竟乎意料地好，这糕得比祥瑞斋的还好吃。以后书读不去，年老衰了，至少还可以支个小摊，凭本事吃上饭。

她一边咀嚼，一边糊不清：“缺什么，你跟我说，我吩咐人去药铺买。”

闻应祈却摇，“药铺买不到。”他顿了顿，又补充：“整个上京的药铺都买不到。”

“那怎么办？”谢令仪吃糕的动作慢了来，面上现忧虑，“没有药，太的病就治不了了？”

“不是没有药，只是这药得我亲自去采。”

“非得要你亲自去吗？”

“是，我自小在山里大，知晓草药的生之地，旁人去，只会白跑一趟。”

谢令仪闻言，没再说话。嘴里的糕忽然变得索然无味，味同嚼蜡。

片刻后，闻应祈忽然直勾勾盯着她的睛，低声问，“容君，你相信我吗？”

“我”

她还能说什么呢？

若说相信他，太不一定得救，反倒是闻应祈有机会会跑，上次不就跑了吗？这次要的还是山，连猎犬都难辨方向。他若一去不回，那她一办法都没有。

若说不相信，太一定没得救。

好像怎么选，对她来说，都是吃亏的买卖。

谢令仪迟迟没有作答。

见她不语，闻应祈底的光一暗淡去，但很快，他又笑起来，故作轻松地从怀中掏一个简陋的香包，递到她面前，“其实，我早就准备好啦！”

“我也怕自己在山里迷路，特地备好了这个路引，已经在上捂了好几日了，现在浑上都是它的气味。”

他说着，站起，敞开衣襟，原地转了好几圈。

果然，谢令仪鼻尖立刻铺捉到一郁得惊人的香，逐渐从他上蔓延开来，扩散到整个屋里。

闻应祈转完后，扶着额，晃了晃，把香包到她手里，又可怜兮兮：“容君帮我收好它，好不好？若是三日后我还没回来，你一定要拿着它，带人去找我，不然”

“不然阿祈就要饿死在山里，无人收尸了。”

“所以”谢令仪闻言愣住，手指不自觉收，盯着手里的香包，半晌才艰涩地组织好语言，“所以你让我绣香，就是为了装这个东西？”

“对呀，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是啊，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谢令仪听完有些茫然，她小时候曾偷偷翻过一些禁书，书里写着，香是男女之间的定之，若女对男有意，便会亲手绣制香赠予对方，以此表心意。

她原本以为，闻应祈那日要她绣香，多少带着几分这个意思。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只是想将控制他的权力，亲手到她手上？

斗兽场中，经验老练的猎人训犬时，为了防止它们逃跑，都会事先在它们的脖上，上一沉沉的铁链。而现在，闻应祈竟主动上铁链，还将这铁链手柄乖乖叼到她掌心？

这甚至比表心意来的更郑重，也更让她……不知所措。

谢令仪缓缓抬眸，再次看他。

闻应祈依旧毫不在意地笑着，可她偏偏从他嘴角咧开的弧度里，从他不自觉蜷缩的指尖里，看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

怕她不肯接？

怕她不愿他？

扪心自问，自己沉默不语，是不愿接、不想接，还是不敢接？

自己摇摆不定，闻应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什么都明白，却偏偏什么都不问，只一味将选择的权力，轻飘飘扔到她手里。

看似让她自由决断，实则步步。

分明她才是训犬的猎人，怎的到最后，被困住的反而是她自己？

可是，正如她方才所想，怎么选，都是吃亏的买卖。

那倒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皆大喜。

赌输了赌输了，算她倒霉，识人不清。大不了再去太面前哭一场，说自己也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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