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您这雪人还堆么？”

“拿过来吧。”

谢令仪雪人拿在手里，却没立即动手，只用指腹细细挲着它的睛。片刻后，她突然取一粒黑豆，轻轻在雪人脖颈。

“好了，把它放到窗台上去吧。”

璞玉这却是有些看不明白了，她知小堆的是浮光院那位，可既然都带回来了，那嘛又不堆完整呢，难是怕人知？

“那小，要是有人问起来这雪人是谁，婢该怎么说呀。”

“就说，他是李介白。”

——

“你说你叫李介白？”曲知意半边懒懒倚在屏风上，双手抱，饶有兴致地盯着床榻上的人。

“对。”

“那你打哪儿来，到哪儿去，年岁如何，家中可有妻室？”

“什么？”李介白猝不及防听到她后半句，猛然抬，牵动伤，让他不由自主闷哼一声。

曲知意闻声，睛睁得更大，目光近乎直白地落在他赤。/的脊背上。

古铜的肤伤痕环绕，几乎没一块好，但他的肌线条畅，遒劲有力，实如刀削。再往，腰狭窄瘦，自有一凌厉。

虎背蜂腰螳螂，她在心里砸着嘴叹，古画曾不欺她也。

“问你话呢。”曲知意指尖轻敲屏风，视线又移到他脸上。

嗯，脸得也好看。五官邃，鼻梁，神锐利又沉稳，一看就很行。

前这人，正是她前几日外游玩时，从路边捡回来的。

当时他浑是血，奄奄一息，脏乎乎的手，却死死攥着她的裙摆不放，自己本想直接给他一鞭了事，但他一抬，她当即改了主意，毫不犹豫救他。

谁知，这人一睡就是三天三夜，期间，名贵药材不知补了多少，还吃了她一珍藏多年，价值不菲的千年人参，才堪堪转醒。

“怎么，刚醒过来，就被本县主的貌惊呆，说不话来了？”

“你是县主？”李介白察觉到她目光，悄悄将锦被往上拉了些。

“啧。”曲知意摇，对他的不解风颇为失望，“如假包换，本朝唯一陇西县主是也。”

“好，那就多谢县主救命之恩了，来日某必当涌泉相报。”

李介白抿，说着便要起，不想牵动腰腹伤，上半一个踉跄，差栽倒在地。

“等等。”曲知意见状，再顾不得看他一闪而过的腰腹风光，赶跑过去，柳眉一竖，“站住，本县主允许你走了吗？”

“县主这是何意？”

趁他说话的空当，曲知意疾手快，指尖在他臂膀间摸了两把，扶他坐。速度之快，连李介白都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伤还没好全，去也是寸步难行，要不了一日，又会抓着其他姑娘的裙摆喊救命。”

李介白：“”

曲知意见他不语，嘴角一勾，又循循善诱，“我寻思，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如等你伤养好了再走？”

“那怎么好意思叨扰县主。”

“不叨扰，不叨扰！”曲知意挥手，跟赶羊似的，“就这么说定了，正好我府里缺个工，你留，等还完了债再离开。”

——

“那公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几个月来，昌十因期在浮光院门前贩卖芋饽饽，早已同院中的们混得熟络，来去自如。这次更是当着众人面，堂而皇之地问。

他心里多少猜到几分。这几个月，大主对这里不闻不问，多半是对公心生厌弃，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闻应祈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坐在藤椅上，双空地盯着门框。那神专注的，恨不得把木门盯两个窟窿来。

“公？”昌十又喊了一声。

“我想见她。”闻应祈终于开，答的却是驴不对嘴。后面任凭昌十再说什么，他嘴里念叨的也就只有这一句。

不远的闻言，皆面面相觑。

我想见她，这一消息，辗转传到戌风院时，已是十几日之后。此时正值大年初二，谢府上皆外拜年，唯独谢令仪嫌麻烦，称病在家。

“小您看，咱们是去还是不去呢？”

璞玉把握不住，苦恼问她。

谢令仪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窗外满园的腊梅上，“去，怎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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