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歧安、谢琼、谢翊，甚至连程惜雯都随着她的话看了过去。

那小雪人的睛被刻画得极为用心，廓分明，眉灵动。

曲知意又靠近了些，喃喃自语，“这睛，怎么越看越熟悉？总觉在哪见过。”

她是个心大的，话不过脑，便直接说了来。

谢令仪脸上慌张一闪而过，但她很快便镇定来。

而曲知意却没注意到，仍继续嘟囔，“等等！这不就是张……张……”

话到一半，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伸手捂住自己嘴。

然而，那糊不清的后半句话，却如压弯枝的最后一片雪，重重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

众人顺着雪人睛方向看去，随即目光一转，齐刷刷聚在了张歧安脸上。

被人盯上雪人不是他

张歧安本就不擅遮掩，这会儿更是浑僵，里有惊讶、窘迫，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像雪地里未的霜，微微闪着光。

偏偏这时听觉又十分灵，周遭的窃窃私语，尽数耳。

“我看也像是张怪不得谢小及笄之后，还没择定夫家，原来是芳心暗许，暗通曲款了。”

“世家嫡女，这勾当，也不怕人笑话。”

“人家郎才女貌，门当对的，你在这酸什么，有本事，你也找个尚书爹去。”

“你！”

“”

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张歧安听得发麻，他双拳不由自主攥，呼一气，刚想张嘴解释，可话还未，便被一声清越的声音拦腰截住。

“不是张大人。”

谢令仪声音不，却自有一凌厉的穿透力，瞬间压了那些不怀好意之言。

“这雪人，不是张大人。”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调比之前更响亮，字字清晰。

张歧安听得怔愣，抬望她，只见她中一片清明和坦然，松气之余，心中也不免生几分难以名状的失落。

“对，我瞧着也不像张大人。”

程惜雯站在人群中，忽然低声附和。声音虽轻，却足够引起注意。

围观的贵女们闻声，纷纷转看向她。程惜雯如今跟在太侧，对外虽只是个毫无名分，专职伺候的女使，可难说，日后太一旦登极，还会不会看重她。

是以，她这一开，到底多了些分量。

谢令仪闻言，诧异地看她一，这人什么时候如此好心了？她一时看不透对方用意，索也不阻止，静观其变。

“大家请看。”她又继续：“此雪人的睛，尾狭上翘，形状虽致，却分明与张大人不同。”

她顿了一，见那些贵女将她围在中央，如众星拱月般，纷纷附和，心中满意，越发自信，声量不自觉放大。

“且张大人双目沉稳光，而这雪人则轻佻多，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这番话，特意将张歧安的相和气质挑了来，引得不少人意识去看。

纵使张歧安端正肃穆，正不拍影斜，可他此时也被这些明目张胆的打探，盯得愈发窘迫，藏在袖里的指尖都悄悄蜷缩了起来。

即便附和的人多，却也有不服的。

“听说程小是张大人的表妹，都是一家人，谁知，你这番话是不是在为他开脱？”

说话的正是平侯夫人的侄女乐思雨。

她伯母自上次西郊祈福，被谢郜氏好一番奚落之后，回来便大发雷霆，嘴里时刻不停，咒骂着谢家人。她此时有心为伯母气，便大着胆站了来。

她心里想得明白，若能给谢令仪扣上一个私节秽的帽，那便是最好。

“就算是为他开脱又如何？”

一不耐烦的声音从旁了来，曲知意拢披风，缓缓近乐思雨，带着一让人发怵的威压。

“有本县主在这，你能怎么样，又敢怎么样？”

那乐思雨敢反驳程惜雯，可对上曲知意，就如老鼠见了猫，浑气焰都坍塌来。

片刻后，她狠狠咬牙，最终憋屈低退到一旁，脸难看得仿佛吞了一万只苍蝇。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清楚，这雪人不是张公，那就都散了吧，可别耽误了祝福的好时辰。”

曲知意那厢事还没完，程惜雯轻描淡写一句提醒，立刻让众人回过味来。

既然这雪人不是张公，那又是谁？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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