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雪说完，便又小心地将雪回到厚厚的衣服底。

骆雪还在欣赏他们的合照，司君忽然这样问。

她刚才在笑吗？

她被一个力量包裹起来，她甚至来不及眨，来不及看清天边的火光究竟是什么，便听到很多声凄厉的尖叫。接着，是让人耳中嗡鸣的大爆炸声。

青波光继续着炽的火光朝着天空而去，人们不明所以地哭泣，惊呼，求救，而司君始终背对着骆雪。他的肢并未有任何动作，他仿佛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他的发已经完全变成了红，像血一样。

想到，在司君递过来的手机上，骆雪看到自己的表竟是如此放松，甚至有很明显的笑意。

自己的玄烛挂在骆雪的脖上——那是人类最脆弱柔的地方。意识到这一，司君一时间竟然寻不到半个足够回应的珍贵字，就只怔怔地看着骆雪低将围巾整理好。

这是骆雪第一次参加灯仪式，在距离零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她听到站在四周的人已经在烈地讨论等会儿要拍一个什么样的视频，要从什么角度拍，要和什么素材剪到一起……许是被腾的氛围带动，在最后的倒数时刻，骆雪竟觉得自己的心也得厉害。

骆雪没想到会被发现得这么快。她了鼻，将脖上的围巾松了松，抻起脖上挂着的链。

骆雪从前觉得跨年毫无意义，十二月三十一日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因为在这一天不会发奖学金，她不会得到什么能够决定她人生的重要事件的结果，她能够的，不过是换一本日历。她也时常觉得谈论时间本并无意义，因为当将一个横轴细分到足够小的刻度时，略去任何一个刻度都无伤大雅，所以她固执地认为，真正有意义的是时间的逝，是生命在逝中的积累，可在这一刻，她忽然推翻了从前的认知，明白了时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不在于描述时间的数字是多少，而在于以时间为刻度，你究竟记了什么事，什么人。

骆雪没由来地一阵心慌，她本能地想要去看看司君，可只往前走了两步，骆雪便不敢相信地愣在了原地。

他的脸在绮丽的新年灯光中更显温柔，他仍在专注地看着她一个人，如同之前的千千万万次一样。骆雪踮起脚尖，想要再次大声祝他新年快乐，可在视线上升之时，她看到他后的夜空中有一颗颗很亮的东西划过，像是燃烧的星星，在急速冲破天际，朝着地面而来。于此同时，她看到司君骤然变了的神。

“挂在手机上容易丢，而且还容易磕磕碰碰，所以我刚才把它成了项链，这样比较安全。”

青的波光自他的位置升腾而起，然后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看上去决绝的护盾，将所有人护在底。火球砸在司君制造的青波光上，自方看去，如同一个个迫切陨落的太。它们的光芒凶烈刺，像是要吞没世界一般，是将黑夜烧成了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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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的倒数像是汇集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数不尽的期待和祝福奔腾海。当这个脆弱的世界终于在人们的期待中碰到新世纪的零时，广场上所有的灯光亮起，大的新年雕塑迸发最为夺目的光彩，夜空中各烟升腾而起。

那是第一颗天上来的火球落到了地面。

他的心意，好像在被人小心翼翼地呵护。

隔了很久，在骆雪以为他已经又沉浸在新年氛围中时，他才对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勾了角。

刚才她在店里看时间的时候，司君就看到她手机上挂着的雪不见了，那条链上取而代之的，是在老那里买的小熊玩偶。

“为什么把钥匙链换掉了？”

新年的钟声中，人们都在呼，在庆祝，在拥抱，甚至还有人在镜前亲吻。

骆雪看到青的护盾自众人朝上攀升，以缓慢却定的态势，将火球一寸一寸重新朝天上推去，而在自己的前，藏匿在雪里的玄烛像是求救般在拼命地闪烁。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四周的人忽然像失去理智般开始推搡拥挤，尽被一力量护着，她仍被挤得后退了好几步。她意识地想要去找寻自己的同伴，安静也在着急地朝她靠过来，她看到安静因为害怕而变得扭曲的脸，立刻将她拽到边，可再去找司君时，却只看到他站在那里，平静地仰望着天边。

她听到一声“新年快乐”，而后在烈的心声中，看向她在这一年里最大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