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余钟南晃着酒杯，语调忽然沉了来，“但你还能保持第一多久呢？就像这四月庄，还能矗立多久？”

老家没有回答，余钟南也不需要他回答，两人就此沉默来，一个默默地喝酒，一个专心地倒酒。

过了一会，老家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安保队的声音从里面传。

“燕总开始砸门了。”

老家看向余钟南，后者垂眸看着杯中酒。

“来就拦住，然后报警。”

老家拿起对讲机，重复了一遍余钟南的话，略显浑浊的睛，一直看着书桌上的照片。

那是两个人的合影。

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十五六岁少年并肩而立，一个笑得眉绚烂，一个臭着一张脸，双手环。

看似气场不合的两人，肩膀却挨着，背景正是四月庄的厨房。

这张照片自老家之手，他至今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那是大公离家前的最后一个暑假。

他想着大公这一走就要好多年才能回来，便说买台相机，趁着暑假多拍照，留个纪念。

他完全不懂这些，本着最贵的就是最好的原则，买了台单反相机。谁知最贵的通常也是最复杂的，他研究了两天也没能搞清楚怎么用。

那天午，他像前两天一样，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坐在厨房岛台前，着老镜边看说明书边研究。

恰逢二公楼来拿吃的，见他满面愁容，便坐在他旁和他一起研究，两人正说得起劲时，大公来了。

二公当时就要走，却被他拉住，要给两人拍个合照，熟悉一功能。

大公立刻就笑着答应了：“好啊。”

二公却是满脸不耐烦：“您给他拍不就行了吗？非拉着我嘛？”

“唉，我知，我年纪大了，这科技产品其实并不适合我，”老家叹一声，满脸落寞地低，“也难怪二公不愿意浪费时间我的模特……”

几乎是被他亲手带大的两个孩顿时慌了，大公一把拉住二公，把人扯到边，冲着他大喊：

“蒋爷爷您拍！随便拍！他敢走我帮您揍他！”

“你说揍谁呢？”

“你要走我就揍你！”

“我又没说不拍！”

老家看着他俩吵吵闹闹，笑眯眯地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那天午，他愣是把两个孩控在厨房，拍了上百张照片。

只可惜新手手艺不佳，选来选去就只有几张能看，他都打印来装裱好，放在他房间的床柜上。

半个月前，大少爷来找他商量事，盯着那些照片看了许久。

走之前，他指着最好看的这一张，说：

“没想到你还藏着这好东西，给我也洗一张吧。”

那之后，这张照片便一直放在他的书桌上，既像在怀念，又像在提示着什么。

吃过午饭, 燕回坐在地毯上陪儿拼乐，余响则坐在沙发上，看晚预节目。

不过说是在看, 其实他神发愣, 神木然, 一看就知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 甚至不在这个房间里。

不过也难怪，毕竟是至亲。

将最后一个零件安上，完成手里的件组装, 燕回将那一块递给儿，他发，起走到余响前，踢了踢他的大。

“喂, 你这个样, 衬托得我很无无义啊！”

余响从思绪中惊醒, 愣了一秒, 无奈摇轻笑：“你和我不一样。”

“哪不一样？”燕回曲起一条，面向余响坐，双手环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咱俩没完”的架势。

余响见状，也半转正对他，单手撑着沙发椅背, 轻叹一声。

“从没得到过的东西, 怎么去怀念？我比你幸运一, 正是因为曾经拥有过, 所以才会唏嘘慨。”

许是至亲相残勾起了余响的倾诉，他不自觉地越说越多。

“小时候爷爷十分溺我，当然现在回看, 是因为他对我没有期望，所以才无限纵容。可那时我确实最喜他，和父亲的关系反而一直很张，直到中才逐渐缓和。昊哥去世后，我了很时间才接受爷爷的转变。”

余响叹了气：“至于大伯……他对我一直很温柔，哪怕昊哥去世也没变过。倒是我在公司后对他多有防范，因为他实在太孝顺了，像是爷爷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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