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突然提起这个，一直不肯搭话的宁也忍不住开问：“那是因为什么？”

裴序一边拆材的包装袋，一边回答：“因为住院了。”

“住院了？！”宁也立刻张起来，“她怎么了？严重吗？”

“不严重，没什么大事。昨天我去机场前，已经接她院。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现在告诉你，是想让你回去多陪陪她。她一直很挂念你，这四年里，每次我回去看她，她都会念叨起你。你在这里多久，她就记挂了你多久。”

裴序这样说着，稍微停了一手上的动作，他背对着宁也，宁也看不到他的表。

“宁也，你不要怪我利用你回去，对于迫你解约的事，我跟你歉，但我只对没经过你同意歉，我不会认为解约这件事我错了。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怪我，生我的气，那我也没办法。”

宁也微张着嘴，想说他其实并不是生气，可话到嘴，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讲。

他确实说不上是生气，他没生裴序的气。

或许，他只是有些无措。

原本想着趁还在合约期的时候多接几个工作，想多攒一些钱还裴山青的那笔帐，现在解约了，他的计划被打，他有些不知接去要怎么办。

还有回南市——

回去了，碰上裴山青，他要怎么应对。

这些事，宁也无法坦白告诉裴序，现在脑里七八糟的，自己都有些迷惘。

两人默契地安静一小会儿后，宁也低着声，说：“我没生气。”

裴序好似听到了，又好似没听到，没有回应。

余的一小段时间，宁也站在原地没动，默默看着裴序有条不紊饭的背影。

衬衣恰到好地勾勒他畅有致的上线条，肩线弧度宽且平直，背脊直，衬衣摆被拢西，一圈窄腰显得莫名的有劲。

宁也看得有神，心的好奇不知不觉被问：“你什么时候学会饭的？”

裴序的背影明显停顿了一。

随后，他说：“大学的时候。”

宁也问：“大学你没有住校吗？”

“没有，一直没有住过校。”

“为什么？因为住在校外更自由？”

“不是。”

裴序声音平静，听不是什么绪。他缓慢地说：“住在校外不是因为自由，而是以前有人和我约定过，读了大学就搬去一起住。当时他说，如果两个人一起住，那么总得有一个人会饭。我不知他这几年里有没有学会饭，但是我遵守约定，学会了。”

宁也的心忽然变得很酸涩，很愧疚，像卷成一团的皱纸，有到撕扯不开的折皱脉络，也有锋利的边角，扯得他发疼。

他很清楚，裴序说的约定一起去住的人，是他。

当年，关于未来，他们想象过很多很多。

读一样的大学，在校外租房，晚上一起睡，早上睁开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对方……

可惜这些想象，最后全都没实现。

“宁也。”

裴序忽然很认真地叫宁也的名字，将原先说过的那句话，重复说了一遍。

他说：“雨停的时候，跟我回去吧。”

宁也眨动酸涩的睛，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再拒绝裴序，此刻的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26

暗笼罩的房间, 宁也依然睡在床的里侧，靠墙的位置。

也依然，背对着裴序。

两个人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一起度过一个晚上。

吃饭, 收拾, 然后像现在这样，一起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 听着窗外淅沥不停的雨声。

这个晚上，他们终于没有再起争执，没有再吵起来。

时间无声淌, 彼此安静的足够久了，宁也听到后裴序的声音。

“需要跟你妈告别吗？”

闻言, 宁也微垂的缓缓掀起, 他的没有动, 眸底却有光影在晃动。

裴序说：“不知你这四年是自己住的，你和她说你跟你妈住在一块，她也就一直这样以为。回去的时候, 如果她问起, 你不要说漏嘴。”

宁也眨了眨, 重新垂眸, 瓮着声应：“……我知。”

平躺着的裴序侧眸瞧了一宁也留给自己的后脑勺, 想了想, 重新又问一遍：“临走前，要跟你妈见一面吗？要跟她告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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