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北抓住他的手，像冰一样冷，贺峥的表他是从未见过的茫然，蒙了一层雾似的，怎么抹都抹不掉。

“贺峥，你说话呀！”

林向北急了，声调，加之摇撼他的肩膀。

贺峥的很慢很慢地眨一眨，将视线落在林向北脸上，似乎到了这时才辨认前的人是谁，他张了张，声音平静到诡异，“没了。”

林向北一定住。

不禁望向摆在角落折叠的桌，前几天他来蹭饭，他们就坐在这张矮矮的木桌旁，贺指着他的鼻笑骂：“小氓学好！”

贺峥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没了……”

他的眉微微一皱，仰着脸，两行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角垂在颌凝结成饱满的剔透的摇摇坠的珠。

贺峥才十九岁而已，再成熟稳重也才十九岁而已，回家的路很熟悉，他走了千百遍，每一条巷、石砖上的涂鸦、从院里伸的石榴枝，没有任何改变，但家里再没有家人等着他。

他要林向北扶着才能站得住。

意外要到来才不会和你打招呼，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幸福的人有不同的满足的幸福，不幸的人有各千奇百怪的可怕的不幸。

因为要给贺峥攒大学的费用，即使菜摊的收微薄，贺也从未停止过摆卖。

一分钱是赚，一钱是赚，一块钱也是赚，她总乐呵呵地数着碎钱跟菜市场的小贩显摆，“我孙年年考第一，以后是要当大学生的，你们等着瞧吧！”

这些年来，她受到的白不比贺峥少呀。

女人单薄瘦弱的背脊不知承受了多少闲言碎语，一弯再弯，但她等着贺峥衣锦还乡给她气呐！

她脾气古怪，是个人缘不好的老太太，可她的骨比谁都刚。

可现在她躺在太平间里，等把要的骨烧成灰才能回家团聚。

为了占据最佳的摆摊位置，贺跟菜市场的小贩大吵特吵，她本有血压，绪一激动诱发了脑溢血，倒地昏迷不醒，先是送到诊所，县里的赤脚医生急忙让转到镇上的医院，这么一折腾来，人就没了。

没了的意思不单单指死亡。

以后，再不会有一个凶的老太太为了多赚几钱急扯白脸跟人辩驳，再没有人忧虑乖孙贺峥被小氓林向北带坏，林向北也不必再担心给拖鞋底打给菜叶泼，那些在以前最寻常发生的，都没有了。

她看不到贺峥上大学有息的那一天就先撒手人寰。

同样的，贺峥失去了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着他的人。

在他被灰暗覆盖时，在他最彷徨无助、孤立无援的时候，陪在他边的是对他着泪说“贺峥，你还有我”的林向北。

可也是这样为着他着他的林向北却在不久的将来背叛了自己的诺言给了他致命一击。

贺峥毕生无法释怀。

作者有话说：

两条小苦瓜。

ps：还差重要回忆收尾，不过先把小北接回家再统一写完，再之后就是小侣磕磕绊绊的复合之路啦~

天边泛起鱼肚白，雾蒙蒙的没亮个彻底林向北就已经睁了。

墙还是昨日的那面墙，几许斑驳与刻痕，一儿变化都没有，林向北胀痛的眉心，抓过手机一看，早晨六五十分。

他才合不到四个小时，因摄过量的酒仍酸痛不已，却再无睡意。

林向北静躺了会儿，想起贺峥午要来接他的事，更加神了，脆摸索着爬起来倒腾满酒气的自己。

等梳洗已是半小时后的事。

他没开风机，陷在客厅柠檬黄的沙发里胡地滴的发，思维钝钝的，神也钝钝的，像在发呆。

起床上班的江杰开房门见着他，哆嗦着跑去卫生间，“起这么早？”

“阿杰，你着急门吗？有件事跟你说。”

折返的江杰房门开着，正在换衣服，扯开嗓，“你说呗。”

林向北想了想：“是这样的，我们这间房再有一个月就到期了，我想跟我爸换个一居室，问问你的意思。”

“我没问题。”江杰捋着短短的发走来，嘿的一笑，“我正发愁怎么跟你开呢，年后我要跟女朋友同居，等开工就去看房，还担心找不到人转租，这好了，你也要搬，直接跟房东说退租吧。”

讲到这里，江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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