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康宁在打工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个拾荒老人。

岑康宁看着何明博的睛，缓慢却笃定地开：

“这事就让他偷嘛，毕竟人家是校，他不，要告，要讨个公平。结果就是丢了工作不说，还闹得孩都跟他决裂。”

沉默了许久，何明博扯了扯嘴角：“这样啊，原来连笑都懒得笑。那你找我什么？总不能是叙旧吧？”

“你还不了解老鼠走到绝路上是什么样吧？”

“三哥”“老大”“舍”“轩轩”。

老人年纪大了，每天着风日晒，在街上捡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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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康宁也的确是从来没叫过，直到今天。

当然，对于何明博也是如此。

一条条骇人听闻的新闻案件被逐个发送到何明博的微信，安静的咖啡厅里，何明博的手机放在桌上，震动了许久都没停。

何明博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岑康宁的脸。

“何明博。”

直到一天，茶店的老板娘告诉他：“他啊，可怜人。本来是小学里的教师，工作面面，可惜脾气倔，非要跟校对着，告校偷他荣誉。”

岑康宁语气艰难地说。

岑康宁觉得奇怪，老人的普通话非常标准，完全没有音。甚至他也识字，会使用茶店里的小程序。

一开始的时候，他叫他“四哥”，后来在何明博明确表示自己不喜当哥以后，叫他后两个字“明博。”

“可你知吗？”

这样的老人怎么会沦落到这境地呢？

岑康宁说。

岑康宁忽然叫了何明博的大名。

何明博默许了这个称呼。

“我承认，跟你相比，我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我就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一只老鼠。不会有人站在我这边，没有任何亲人可以帮我，哪怕是一剩饭我都得自己去偷才行。”

作为宿舍公认的好脾气，岑康宁叫任何人都从来不叫大名。

“何明博。”

他又叫了一声，颇为苦恼地说：“我知也许是以前我的态度让你对我产生了一些误解，让你觉得我好像很好欺负，欺负我也不会有什么场。”

“真的不要我，我有的真的很少很少。”

他的语气相当轻描淡写，像在说一桩最普通不过的八卦新闻消息：“没关系，我今天可以告诉你，免费的。”

对于316的舍友，岑康宁总有数不清的昵称。

对方跟自己生起就有着极大的差距，他见过这世上太多太多的不公平。就算是举报，诉讼，对何明博这人来说，又能怎么样呢？

因为他实在不想让岑康宁叫自己大名。

“你我教你学游泳，我不敢直接打你一拳，因为觉得没必要把关系闹僵，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得罪你。”

他当然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不会生气。有人轻轻松松一句话毁了他的一生，他怎么可能没想过报复回去？

“你抢走我的保研导师，我更没有怎么样你。因为我知我斗不过你，跟你斗的场只有我心俱疲，而你，何明博，哪怕你丢掉了保研资格，也大可以靠着家里去国外逍遥自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大学四年，我好像是第一次这样叫你。”

“甚至你在校园墙里造谣我，污蔑我，我也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因为这件事理起来很麻烦，我不确定你是否真的及到了法律的底线，更掏不起律师费，在你上耗不起时间。”

“……”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可何家这么多年的积淀。

岑康宁不再叫“明博”了，也不叫“四哥”，大多数的时候他会什么也不叫，偶尔必须要叫的时候，他会跟其他舍友一样，叫老四。

且不说不得到，就算到了，这需要付多么大的力？

但岑康宁其实没说错。

岑康宁顿了顿，很冷静地接着：“我的确是这人。”

话音落，他拿起手机，开始给何明博发送消息。

何明博愣了一，微微皱起了眉心。

再后来，两人关系有僵。

“……”

岑康宁见了后不忍心，经常把一些瓶跟快递箱攒来给他，老人每次都会说谢谢。

“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其实什么也不怕失去。”

”

但岑康宁一直都知，这件事太难。

哪怕把何明博的父亲也牵连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