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不是问我患得什么病吗？”荣湛嘴角勾起弧度，刻意压低嗓音，“另一个我，更记仇。”

画家定了定神，全神贯注地凝视他。

他回以微笑，如同夜绽放的朵，既丽又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寒意，多少有冒充编辑的嫌疑。

来到绿中心, 相当于为生活开启了新篇章。

荣博士的小日过得还算滋，院的第三天，画家邀请他到播大厅看话剧, 他坐在椅里, 左右看两边的病友们, 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确认过神，都是要研究的人。

疗养院专门为特殊人群服务, 不够‘特殊’的来访者江院直接拒绝，一不留面，造福社会、助人为乐本不在江沅的考虑范围, 他只在乎这个人有没有研究价值。

院条件不是金钱和地位，而是才华和智商。

若是一个人足够疯，便可以免去昂的治疗费用，唯一条件是和研究所签订一份协议, 允许院方观察和记录患者的生活轨迹。

这份协议荣湛也签了, 绿成立之初他就和江沅商量好，共同完成一项《神病对艺术创作产生的影响》的课题，只是没想到他既是研究员也是被研究的人。

荣湛每天过得很充实，上午修修草打理小菜园，午看书喝茶走家串巷, 偶尔去山上泡温泉。

至于饮问题, 二区有开放堂，可餐叫护工送上门，荣湛一次都没叫过, 他负责自己的三餐，最近迷上了包心菜。

到了傍晚，荣湛埋在案桌写稿, 记录自己每日的变化，分期整理案例资料，详细专业到令人钦佩的地步。

画家就曾说过：“我第一次见到自己给自己记录的神病。”

荣湛回：“所以我来了。”

这样的生活一天又一天，荣湛经常忘记自己患神疾病，只有吃药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护工每隔两天送药，最开始他只吃三药，后来加到五，效果显著，他和编辑之间的联动慢慢减少，时不时会在脑海里对话，但不再产生面对面发生冲突的幻觉。

他们朝着初始的状态前，在不同时间和地转换人格，荣博士照旧负责白天，而到了夜晚

编辑仿佛找到人生的第二个平地区，像鲨鱼跃广阔海洋大杀四方，变态的恶趣味得到充分的施展，逮住个倒霉鬼使劲薅，短短几天就在疗养院混名堂。

大家都知二区有个神人，天使和鬼的结合，一个脾气超好会饭，一个战斗力超惹不起。

荣湛后知后觉地发现，昨天相不错的病友，今天见到他跟撞鬼似的掉就跑，他知一定是编辑在搞鬼，还好他不读取编辑的记忆，不知对方了什么混账事，免得产生负疚。

可没过多久，左邻右舍联名上报向他投诉编辑，让他给评评理，有好几次他不得不在睡前给编辑留言。

没错，他们又回到互递纸条的时代。

编辑对此特别敷衍，有时候脆不回，到了夜晚依旧我行我素。

有他在，二区注定不安分。

这天中午，江沅来访。

正好赶上荣湛午餐，在厨房这个小小的舞台，他仿佛是一位术师，每次厨都是一场彩的表演。

他用白兰地浸泡鸭，燃后端上桌，向客人介绍：“名菜，火烧鸭。”

江沅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香味：“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稍等，”荣湛个手势，“还有包心菜，两分钟后烤熟。”

不到两分钟，他就把包心菜摆上来，里面填充了末和香草，光是闻着就引人了。

没人能抵挡的诱惑。

江沅先把正事放一边，吃饱了再说。

“还有两份，”荣湛提醒，“不要客气。”

江沅瞥一厨房：“我要是不来，你自己吃得完吗？”

荣湛往杯里倒果酒，“总有邻居来蹭饭。”

“对啊，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忘记自己是在疗养院。”

“我也是，除非看见药瓶。”

“你最近怎么样，适应这里的生活吗？”江沅打量他的气，对上他看过来的倦淡目光，“瘦了，你和编辑的关系有没有缓和。”

“还行，我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荣湛停顿一，“你的建议我都有采纳，克制自己眠状态去找编辑，没再尝试读取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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