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江有盈还不知有沈新月这号人，她们一家三搬去市里，她最多也就去门店里看看，不怎么回秀坪。

不然她们早就遇见了。

“那你没答应吧。”沈新月目光警惕。

“你猜。”江有盈脸上惯常那戏耍人的笑。

沈新月撇嘴，“猜你一胎十八宝。”

“母猪也生不了那么多。”江师傅始终游刃有余。

“什么意思嘛！”沈新月大声表达不满。

“没有没有没有！”江师傅也恼了，“之！完璧归嘟！”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新月踢飞拖鞋，笑倒在她大。

完璧归嘟，太可了。沈新月开心得直蹬。

江有盈手指绕她发玩，“都说知足常乐，我那时候想，还缺什么呢？钱有了房有了，不用经历生育的辛苦，小孩也有了，我什么也不缺，老天欠我的都补给我了。”

“现在还有你。”她视线低垂，中无限温柔，如，“人生完。”

“可是可是……”太幸福了，幸福得让人害怕，觉不真实。

沈新月开始作妖，“可是我还没有同意和好呢！”

江有盈目光始终柔和，合她玩耍，“嘟嘟大小，还有何吩咐呢？”

沈新月暂时想不到，“反正我还没完全消气。”

江有盈大方说“没事”，起倒了杯，“我们来日方。”

放杯，回，“对了，你那个前女友呢，怎么晚饭后就没见人。”

“跟刘武钓鱼去了。”沈新月不假思索。

“哦——”江师傅表意味。

沈新月愣了几秒，啊啊大叫着扑过去，“不许！你只能喜我！”

也许是白天事太多太杂，江有盈前半夜睡得昏昏沉沉，快天亮开始梦。

她总是梦见妈妈离开后，她逃亡至江城那段日，不知警察什么时候会找来，不知还该不该听妈妈的话，继续跑，跑得远远的谁也找不到。

梦中的自己，短暂蜗居在江边小旅馆，房间昏暗拥挤，只有一扇小小圆圆的窗。真是巧，旅馆房间竟有这样一扇窗，一永不欠缺的月亮。

窗正对江面，房间可以听到货悠的鸣笛声，日夜不休。

她无法睡，一旦闭上，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反反复复是飞溅的血、脑浆和碎。缀挂在她的睫，沉甸甸怎么也睁不开。

憋闷，不过气，梦中奋力挣扎，睁开，看见王志勇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他的尸还压在她上。

哭喊着醒来，尖锐鸣笛声刺穿耳，抬看见房间的圆窗，绝望般涌来，直至灭。

不是早就自首伏法了吗？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大了吗？为什么。

她连连往后退，那尸好像从她里来的，怎么也推不开，开始剥夺她的氧气，汲取她生命的能量，试图重生。

窒息，快要窒息。

自我保护机制，终于，江有盈大着睁开睛，噩梦中挣脱。

金晨光，隔窗更筛滤得温柔，老电扇吱扭扭尽职转动，纱帘云雾飘飞。

鸟儿啾鸣，树儿沙沙，大风从山峦、田野和小河边刮过，房间里打了个转，问候。

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清晨，目清朗，边熟睡。

“是你啊——”江有盈没有发声音，指尖碰在沈新月红饱满的腮。

不是鬼压床，是嘟压床。

觉有，沈新月自然睁开双。舒适的环境，平稳的心，上睡得烘烘绵绵，哼唧几声，她脸贴在她心蹭蹭，隔着皱的棉质睡裙咬，鼻尖依恋相蹭。

不经意抬起脸，视线却捕捉到一张泪满面的脸。

沈新月登时清醒大半，分膝趴跪在她前，“你怎么哭了！”

泪在鼻梁那积了一小洼，江有盈偏过脸，全倒在枕。

“你压着我，吓到我了。”

沈新月不明所以，却不敢忽视，以为自己真把她压瘪，急忙去她，像两朵棉糖，试图复原。

“哎呦走开——”江有盈被她得又哭又笑，“大早上，耍氓。”

“我没有。”沈新月认真解释，“你说压到你嘛，我帮助你回弹。”

钳住她双手，不许动，如把玩一只超大号抱枕，江有盈双手把她抱在怀里，手脚叉搂得死，“是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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