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擅跟人吵架，更多时候是有而发。被误解，她想说不是，可证据呢？该从何说起。

江有盈把她绕糊涂了。

“谁瞧不起你，只有你自己，再说只要你自己满意自己，别人说什么都是放，本不重要！”

沈新月脸都气红，好冤枉。

她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她什么为人，江有盈不懂？

“那就是我小人之心了。”

又开始，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神，江有盈冷冷：“是我自己瞧不起我自己，我不能放过自己，我不能当那些事完全没发生过，杀人的是我，关在看守所等法院判决的是我，坐牢的是我，狱后答应给人家生小孩，就为了迁或者说霸占人家祖宅的也是我。”

说来，全说来了，并没有好受多少。

隐瞒不报还可以欺骗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自信大，可以修理一切，生活中无所不能，有自己的小院，过着都市人羡慕不已的半隐居生活。

实际呢？她跟十五那年的自己没差别。

她只是一名逃犯。

“沈新月。”江有盈很少连名带姓去喊。

她手掌压在心，那似乎痛极了，气里呛了辣油一样，吐不咽不，灼烧几乎燎穿血。

“有时我真恨不得去死，在你心中就只有伤心和遗憾了，所有恶迹被疼痛掩盖，如果你心会为我的死有所动容的话，那些坏的都不记得，只有我的好。”

“你说得对，我不自，我讨厌自己，恨自己。也不该奢望你能原谅我，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话至末尾，江有盈彻底哽住。

说来，她反而更坏了。为了挽回这段，她把自己血淋淋片得满桌都是，摊给她们看。

“你让我到痛苦。”她说。

——“你让我到痛苦。”

沈新月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当时反应。

当一拳？如遭雷击？

她以为自己听错，这话该换她来说吧。

是谁在痛苦，被引诱靠近，得全无保留，又被狠狠一脚踹开。不不，不止一脚，踹了好几脚呢。

她也是真难踹，为摆脱她，累坏了吧？

剧烈起伏，面颊愤然，她听见自己太连带脖颈血的沉闷激。

她一瞬不瞬看着她，目光死盯在她脸。

那双脸上最典型，最有代表的，是睛。

江有盈有一双幽复杂的，初遇时，冷冷戏谑，相熟后，柔鼓舞，对峙间森然冷漠，更有此刻的凄苦、绝望，甚至是心如死灰……

那中绪，炽充沛，是火可以带来温，也能将万焚毁。

其次是那张嘴，总能说那么多气人伤人的话。

她晴不定，喜怒无常，对待反反复复，到底是谁在痛苦啊？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不假思索，沈新月上前两步，双手捧起她脸，恶狠狠咬住那。

毒犀利，也会温言相劝，比石还咬一牙都崩掉，又一样，甜的诱使人贪婪汲取更多。

中发可怜的“呜呜”声，江有盈连连后退。

穷追不舍，沈新月扣住她后脑，直到她后腰抵在厨房料理台边缘。

这个吻可称残暴，也许是太过张，也太过突然，她忘记呼。

沈新月不由想起她们的初次，在房间后面的小台，帐篷里，她的胆怯瑟缩。

那是她的初吻。

事后，她小心翼翼求证，不是自愿，可以称之为初吻吗？

沈新月回答“否”，教她如何在接吻时也能保持顺畅呼。

与恨织，汹涌，短暂分离，腾空容她息。

她们额相抵，江有盈大气，双手握拳松松抵在她前，被亲得脊背发麻，使不力气。

沈新月再度埋首，缴她。

千里之堤，毁于蚁，防备的墙久经细冲刷，轰然倒塌，意志被蚕，面前这变得很重，几乎压垮她。

站立不稳，江有盈虚弱至极，只是被迫承受索取，她的心终究背叛她。

她很她，需要她，离不开她，放的狠话真心也好，试探也罢，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让她绪失控，让那个威风凛凛的自己变得多疑。

只有沈新月，轻而易举就撕破她伪装，看穿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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