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饿了。”江启明拉着妈妈的手晃。

一大一小齐发力，终于把人到夜市摊。

江有盈在的时候，都会控着刘武的吃喝，今天她明显不在状态，刘武悄咪咪把想吃的全了，单上确认一遍说“不够再加”，去拿了几瓶冰镇豆回来，心好转很多。

“两在一起，就没有不吵架的，俗话说床打架床位和嘛。”

江启明叼着豆，“为啥到床尾就和了。”

刘武咳嗽一声，江有盈视线警告，刘武假装没看见，“床到床尾距离很短，是一个空间上的概念，只要还共一室就不至于一拍两散。好比你妈跟嘟嘟，隔邻居住着，即便分手也免不了日常往来，赌气怨恨，为难的终究是自己。”

他两手搭在白塑料椅，慨：“吃咸，看淡，少些庸人自扰，一切顺其自然吧。”

江启明似懂非懂。

小龙虾最先端上来，沈新月慢条斯理上手，“我不是才二十的小姑娘，我所在的地方跟你们虽然不是一个环境，但这世上的人和事儿大抵就那几类，这些理不用跟我讲。”

“那你真错了。”江有盈看向她，“环境跟环境之间的差别真大的，有些人生来嘴里就着金钥匙，富二代官二代，不愁吃不愁喝。有些人到十七八，在垃圾桶里捡别人扔掉看起来还算净的卫生巾垫，你有听说过吗？”

沈新月倏地抬脸，剥虾的手僵在那。

“你经历过什么？开公司，负债几个百你觉得要死要活了，可你至少富过，现在也没过得多差，你妈动动嘴就帮你摆平了大半的债务。”

江有盈手指在心，“你问问自己，环境真的不重要吗？这话说来你信吗？在你曾经的圈里，比你们家条件好的肯定大有人在，你觉得自己跟她们是一个环境吗？”

“你别东拉西扯！”沈新月摔了虾壳，一拍桌站起来，“人真正的财富并不局限质，你说我曾经的圈，比我有钱的确实大把，可她们也有自己的烦恼，心灵空虚无法自洽，私生不受，没有家人或被家人抛弃，楼自杀，莫名其妙背上大笔债务，甚至被去，难就不能称之为苦难了吗？你未免太肤浅。”

江启明傻傻半张嘴，听不懂。附近几张桌的客人忍不住扭看她们，刘武牙疼似的气，苦恼抓。

沉默对峙片刻。

沈新月怒视，“你说话！”

铁签烤好了，送菜的小哥把餐盘放在不锈钢桌面。

江有盈，那双恢复了她们初见时的冷漠。

“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没听说过。”

沈新月以为她是在服，心尖一疼，表才有了些微的松动，江有盈一句像飞刀刺来。

“那说明我们本不合适，你中的疾苦和我过去经历的苦难，本就不在一个层次，我们是生活在同一空间却不同维度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同频。”

沈新月脸灰败。

“够了，没完了你们。”

刘武忍无可忍打断，“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孩还在这儿呢。”

是了，江启明还在。

如果不是顾忌着孩，沈新月真恨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跑。真是受够了，受够她的冷漠、讥诮和重重防备。

积攒的愤怒彻底爆发，在翻腾，可沈新月从来不是个激烈又刻薄的人，她最终选择焚毁自己，心血化作泪，痛苦地淌。

“那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对你来说算什么，你送我鲜，说喜我，又对我翻脸无。是我错了吗？是我的问题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有怎样的过去，你最知。可你还是选择靠近我，把我从乡上接回家。如果你一早就知结局，或者盘算好将来要抛弃我，为什么招惹我……”

双手掩面，沈新月肩膀无助颤抖。

“你是不是忘了，你说看过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你幻想我，喜我，你说她们都不是我的正缘，不上我。”

承诺、誓言竟如此脆弱不堪，说的话一秒就推翻。

沈新月摇，泪溢指，“我至今不明白自己错了什么，被你捡来，又被你丢弃，我也是这么大一个人却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你有什么权利摆布我……”

彻底哽住，沈新月再也发不声音。

可是当肩膀传来熟悉的力，鼻端嗅到她清冽香气，仍窃喜，庆幸示弱和泪能暂时把她拉回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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