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你？

楚惊蝶默了默，逃避回答般地偏过了：因为怀有沉重到无法抛舍的愧疚，所以怎样用生命赔偿都觉得不够；因为意识将顾明莱视作了那个想要去补偿的人，所以遭受怎样的折磨都认为是恩赐、是报应、是理所应当——

“我没办法恨她。我没办法。我永远不可能对这张熟悉的脸生恨意，就像我永远无法说服自己放过去一样。人设的桎梏让我变得纵蛮横，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杀死我：可我却为此到卑劣的解脱。”

“但我很快便发现这行不通了，因为我痛苦地察觉到这个人不是明莱。是明莱为我承担了那些伤害，可我肮脏的歉疚却偏向另一个人：我擅自为自己减轻了痛苦，而她却在永无止境的痛苦里沉眠。”

楚惊蝶觉得自己好恶心啊。她终于开始憎恨起了自己、憎恨起了顾明莱、憎恨起了那个无论如何都完成不了的任务——这份憎恨让她亲手把过去的记忆埋葬了——然而那是她还活着的时候。可是她现在已经死了。

“……我到底为什么会死呢？”

她忽地陷了某可怕的自我意识缺失中。明明勉活去是为了明莱，可是明莱已经为了我死了；明明要带着明莱的那份期许好好地活去，可是我已经为了明莱死了。我到底在什么呢？

楚惊蝶带着茫然的心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回忆，的告诉她自己正在遭受怎样猛烈的病毒攻击：“已经冷战三天了。”

她怔怔望着面板上速挪动的度条。

“什么时候才是个呢？”

系统不语，只是在默默拉满她健康值的同时又化作白雀蹭了蹭她的的额颅。垂落的发丝蜿蜒锁链般圈禁着女孩因为痛而放缓吞咽的咙，远远望去时像是一座崩塌的山脉——

她好像又一次死了，它想。

-

房间里有霉味。

顾明莱略显不满地皱起了眉、她很确信这气息是忽然现的，即使是西普调的香也无法将它彻底掩盖。但是这稀疏的不满很快暴毙在旅馆温的灯光里，她望着桌上小心收好的餐盒，嘴里似乎又回起黄油的甜腻——

不会分别太久的。女人怀着愉悦的心躺在了床上，她已经据“会播放华语歌曲并兜售油馅饼和黄油挞的街区”这一信息排查了几个可能最大的地方，如果不意外的话阿楚一定在这附近现过。

思及至此，顾明莱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睛。迟来的困倦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她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双手叠的姿势像是一棺椁中的尸。——

她好像看见了星星。这个时间怎么会现星星呢？她怀疑自己又梦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想不起自己的姓名？明莱……谁的声音从呼啸的风中惊醒，她皱了皱眉，低瞧见楚惊蝶映在中的睛。

她便不愿醒了。我好想你，她说，阿楚有在想我吗？

女孩只是静静望着她。“我们逃吧。”熟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自己空无一的双手就这样被人握起，“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

她迫不及待地扣住了对方的掌心，脚的虚无竟然变成了一段好好的铁轨，她们手拉着手在上面奔跑着，连灰冷的石碑也开白的。自己幸福得像是生了一双翅膀，雷鸣般的风声响个不停，轰隆轰隆、轰隆轰隆。楚惊蝶突然就哭来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她惊慌失措地询问着，很想揪一些羽为对方去泪，却又生怕尖锐的羽锋将人划伤——

“我的蝴蝶死了。”女孩伤心地蹭着她的脖颈：“我再也见不到它了。”

她又想起方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石碑。“我带你去找它好不好？”她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找到它、埋葬它、它就会在一个天里活过来的。”

楚惊蝶泪朦胧地看着她。她们一起掠过老树蓬的枝桠、一起寻找相遇时的那条小路、一起翻越海岸边缘的蔚蓝。灯塔……她们在白的前停了。愈发敞亮的轰隆声随着煤油味冲人的嘴，就在她怀着喜悦的心转时，女孩消失了。

“明莱！”

最短的咒语赤条条地在耳边响起，血和翅膀砸在火车和她的上。

顾明莱惊醒了。空气里的霉臭无时无刻不在切割着人的神经，当那永失所的灭恐惧抻直了颅的每一血时，她失控地将床的枕扯开了——

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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