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被母养大的老鹰不知自己其实有飞向空的力量一样。

天地之间调和，男女本没有差别，只是俗世如此，女从来没有的机会罢了。

知云是江宁富商之独女，家中没有兄弟，又自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以一与正经闺秀完全不同的方式大。

兴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说这世人里离经叛的话吧。

林间茂盛的树荫，存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起来。

她脑海里闪过一丝不知来的思绪，这个从江南一路而来的女，确实和她很像呢。

草木蓊郁，六榕寺的木门已近在前了，存玉越过最后几阶石板路，角带着残留的笑意。

“何姑娘能说这样的话，果然是能带着亡父产业逃一事的奇女。”

“此番言论，若让那些自诩为圣人弟的饭衣架们听到了，不知会怎样暴如雷呢。”

知云扑哧一声笑来，“原来大人也喜听这些话，我还以为大人会说我言语无状呢。”

六榕寺的庙门旁着一株大的槐树，树旁满了小树苗，存玉前去叩门，在初秋宜人的凉里为知云解释。

“怎么会，姑娘所说句句有理，我又不是学堂里的老学究，怎么会见怪呢？”

“况且我也并非瞧不起这些假君们，只是为圣人唏嘘罢了。”

“圣人走后已有千年，他在世时，只留本不足万字的书记录自己的言谈，后人却又据这不足万字的书杜撰万万本经书来。”

“难本本都在讲圣人之言吗？不过是借圣人的名号写自己的罢了。”

“现世不知有多少书着圣人的壳，却只会讲一些无所谓的碌碌之语，就像如今的好些君，看着光鲜亮丽，满君之。”

“可剖开一看，不过是枯木败草的心肺。”

很快，庙门可以听到脚步声传来，存玉也就止住了话，一个小沙弥把门推开，看到是存玉，咧开嘴笑了笑，又急急向门外的三人行了个佛礼。

“萧施主今年倒来得早，我和师兄昨日还念叨施主呢。”

这个小沙弥年龄尚小，话语活泼，看着倒像个顽童，不像是佛门弟。

“施主你不知这一年来我师父的话是越来越少了，也不来见人了。”

“不过师父昨夜受了凉，现在还睡着呢，施主今日怕是见不到他了。”

存玉也不是非要见到无相真人，既然他生病了也就算了。

她又笑小沙弥：“你师父是有大造化的人，自然话是越来越少的，哪能像你一样从早到晚地说个没完。”

小沙弥也不恼存玉，抬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圆圆的，嘴角扬起的笑也没落去。

“我师兄也这么说，可我却觉得人还是要多说话才好，佛祖念经都是要说话的，我们这些凡人就更要说话了。”

说完又好奇的看了看存玉后的人。

“二位女施主也是来上香的吗，女客向来在后殿香，我引你们去就好。”

知云听他这样说，就知存玉应是要去前殿拜佛的，她对独自上香没什么兴趣，就摇摇拒绝了小沙弥。

“我看这庙里风景极好，景观布局有佛家的禅意，我们只去那后面逛逛就好。”

小沙弥听到知云这么说，也不求，抬起手来指向后面向她示意：

“我们庙里不大，统共也没有几人，如今又正是功课的时候，师兄们都在各自的禅房里。”

“女施主尽可随意逛，若累了，后面也有几间客房可休憩之所。”

“上庙里的斋饭就好了，若女施主不嫌弃茶淡饭，便等用过再走吧。”

知云知寺庙里很少主动留客，清楚这是看在存玉的面上才留她用饭。

她笑着谢过小沙弥，又向存玉别，慢慢向后院踱步。

后院里里随可见盛开的秋海棠，缀在苍翠的杨树十分的鲜艳夺目。

知云不禁奇怪，一般庙里不过些松树之类的君，怎么这庙里的方丈倒着这些艳艳草呢？

前殿里，莲座上手持净瓶慈悲笑着的观音端坐在左右两个眉清目秀的小童之间。

面是跪坐着的存玉，她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火盆，里面是些燃过的纸钱。

沉静悠远的香火气里，存玉将手里制好的平安符放到火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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