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与其说他逆来顺受，不如说是满心报仇，其余诸事都不放在心上。唯因如此，一夕之间，他为了一个女，不惜将数年苦心前功尽弃，自投罗网，本不可思议。

林嬷嬷当时冷笑：“赵玦，你当我傻？你这是赌我非报仇不可，虚张声势要胁我。我若不依，你又能耐我何？你自己也有大仇要报。”

“嬷嬷尽可试试。”赵玦答，不再多费。

当时林嬷嬷见他如此脆，心里反而没底。

“赵玦，你父亲被义德帝诬蔑谋反，往后千百年教人戳脊梁骨骂反贼。他死了还被扔到菜市街上，教人糟蹋，尸骨无存。你为人，为了一个女人，不生父冤屈，还算人吗？”

“嬷嬷说的很是，可是我顾不得了。”赵玦说时十分沉静，彷佛早早算过这般局势演变，作权衡取舍，如今落无悔……

林嬷嬷向德妃笑：“赵玦确实想我装聋作哑，我若不答应，他也真能闹个鱼死网破。娘娘，赵玦如此看重韩赵娘，你杀了韩赵娘，比要赵玦的命更厉害。”

德妃冷哼：“你休想借刀杀人，似你这等险狡诈，必定圈等本彀。本当真手，就遂了你一石二鸟之计。”

林嬷嬷笑：“娘娘聪明，可惜一代不如一代。你不上当，自有五皇上当。”

德妃面一：“你扯小五什么？”

“娘娘可曾想过，这些年我明明能近娘娘，却隐忍未发，不曾来个痛快，一刀死你？”

侍再度上前，摀住林嬷嬷的嘴。

事关五皇，德妃示意侍松开林嬷嬷，让她说话。

林嬷嬷续：“我在等，等你离最的枝只差一步，再把你扯落泥地。好像我好容易把霜降拉大，替她赎，备好嫁妆，给她挑了好郎君，指望她一生满。你们赵家窝里反，杀自己人便是，凭什么连累我家霜降……她那么小，朵一般的年……”

“五皇究竟怎么回事？”德妃只质问。

林嬷嬷恻抿嘴，随即松答：“五皇命我替他安排赵玦会面。”

“什么？”

“娘娘放心，我压儿没传话给赵玦，只是借赵玦的名答应赴约，让五皇白等一场。”

德妃一颗心提了起来：“你包藏祸心，不会仅仅戏耍小五，你对他了什么？”

“不过了毒。”

德妃面上血在消退：“什么毒？”

林嬷嬷笑反问：“娘娘当年对废襄王父了什么毒？”

德妃倏地由炕上立起。

林嬷嬷仰起笑脸看向德妃：“从前霜降心，在毒汤掺，赵玦方能活来，不过落的病也够他受的。我依样画葫芦，让五皇尝尝相同滋味。娘娘，你不了皇后，便寄望五皇大争储，让你上皇太后。可惜五皇往后忙着吊命，还争什么储呢？过几年你还得和皇帝老狗一块儿白发人送黑发人。——哈哈，哈哈哈哈，娘娘，我留在京城不逃，就是要看你这副表。”

“拖去杖毙！——传五皇过来，快传人……啊！”德妃气急攻心，一时肚腹疼痛，不由自主跌坐炕上。

满屋成一锅粥，传五皇的传五皇，照料德妃的照料德妃，召太医的召太医，唯独林嬷嬷安然自在，任凭侍拖拽。

她要和女儿团圆了。

这些年过去，她老了很多，心怀怨恨，为虎作伥，面相变得凶恶，和从前判若两人。今日她特地了霜降生前给她绣的棉布抹额，到了九泉之，才好教霜降认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