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是在距离尚膳监还有百步左右的廊上，听到那声尖叫的。

他今日原本要去章台殿批阅楚地送来的籍简，路过御园时，想起沐曦说过午后要试新药膳，脚步便不自觉地转了个方向。

然后他就听到了。

那是沐曦的声音，但里面的绪让他心脏骤然收——真正的、撕心裂肺的「不——！」

没有丝毫犹豫。

「鏘——」

太阿剑鞘的声音斩裂了秋日的寧静。玄帝袍的襬被他一把掀起别在腰间玉带上，嬴政甚至没有喊侍卫——他的已经先于思虑衝了去。

当他衝尚膳监偏院的月门时，看到的画面让他的血在瞬间冻结，又在一刻沸腾到——

沐曦被一个陌生男人抓着手腕，她满脸是泪，正在拼命挣扎。

太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那个男人……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他的脸很年轻，神却冷静得可怕，頜有叁新鲜的血痕，正缓缓渗血珠。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看着沐曦的神。

那不是歹徒的邪，不是刺客的杀意，而是一……熟悉的、带着某权威的凝视。

带着一居临的审视。

嬴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沐曦坠落时那燃烧的「凤凰」，她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识，她从不离的蝶环，她偶尔望着星空时中闪过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遥远……

但此刻的嬴政没有时间细想。他的视线锁定在连耀抓着沐曦的那隻手上，一从未有过的暴怒轰然炸开——那是他的女人，是他放在心尖上、连重话都捨不得说一句的凰女，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狂徒，竟敢用脏手碰她？！

「大胆狂徒——」嬴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过院墙，「胆敢染指朕的凰女！」

连耀松开了沐曦。

他的松手甚至不是「放开」，而是一确的、彷彿早就预判到这一剑的卸力——沐曦踉蹌着跌，看就要摔倒。

就在她膝盖即将地的瞬间——

一隻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玄袖袍上的金线龙纹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让她瞬间泪涌的气息。嬴政甚至没有低看她，他的全注意力仍在连耀上，但揽住她的那隻手臂却收得极，像要将她烙骨血里。

然后他剑。

太阿剑化作一银虹，直刺连耀咽！

这一剑没有任何哨，是战场上最简单直接的突刺，但速度、力、角度都凌厉到了极致——嬴政是真的要一剑将这个人钉死在地上。

连耀的左手在前划过一个极小的弧。

「嗡——」

一透明的、略带波纹的屏障瞬间展开。剑尖刺屏障叁寸，便如陷沼，再难推。所有力被无形之力分散收，像一拳打在里。

嬴政瞳孔微缩。

他将沐曦更地护在侧，玄眸死死盯住屏障后的连耀。怀中的沐曦在颤抖，他能觉到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冰凉。

而连耀看着这一幕，神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波动。

那层透明的屏障稳稳地笼罩着连耀，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起。连耀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嬴政，神里没有轻蔑，没有挑衅，只有一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终于意识到，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敌人。

「嬴政，冷静。」连耀开了，声音在终端的过滤显得毫无，「你杀不了我。」

嬴政凝住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缓缓垂剑尖，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转过，看向被自己护在侧的沐曦——她脸惨白如纸，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像一株即将折断的兰草。

他的目光再移向院中，太凰倒在那里，庞大的躯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护在怀中的在颤抖，倒在地上的是因护主而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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