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风雪·登基倒数

【甘泉大殿·登基前议】

甘泉大殿，铜鹤香炉吐的青烟笔直上升，在十二丈的藻井繚绕不散。百官分列两侧，玄衣纁裳，肃穆如林。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今日是最后一次大朝。

丞相李斯执玉笏列，声音在空阔的殿中回响：「臣等恭贺王上。六国既平，天归一，明日王上荣登大位，称『始皇帝』，实乃亙古未有之盛业。礼制、仪仗、祭典皆已齐备，咸城中，万民翘首。」

百官齐齐躬：「恭贺王上——！」

声浪撞击着殿，回音隆隆。

嬴政端坐御座之上，玄衣冕旒，神平静。待声浪落，他才缓缓开，声音不，却压住了整座殿堂的馀音：「寡人闻，尔等尚有未尽之言？」

殿中静了一瞬。

几位老臣换了。终于，掌宗室事务的宗正令颤巍巍列，鬚发皆白，声音却很清晰：「王上明日即皇帝位，乃社稷之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亦不可久无后。老臣斗胆，敢问王上——」

他一气，彷彿用尽全力气：「登基大典后，凰女沐曦，是否依制册立为皇后？」

「嗡——」

殿中响起压抑的议论声。无数目光偷偷瞟向御座，又迅速垂。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他修的手指在御座扶手的玄鸟纹上轻轻敲击，一声，一声，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臣附议！」一名中年朝臣快步列，声音激昂，「凰女大人于王上有救命之恩，于国有功，德容兼备，正位中，可安天之心！」

「臣反对！」

另一侧，一位面容古板的老大夫几乎是同时踏，声音尖锐：「皇后乃国母，当以嗣为先！凰女侍奉王上日久，至今未有所，如何母仪天？依祖制，当先立有嗣的夫人——」

「荒唐！」先前那朝臣怒目而视，「皇后之德，岂独系于生育？凰女之功，岂是后妇人能比？」

「无便是无后！国母无嗣，国本何存？」

「你这是迂腐之见！」

「尔等才是罔顾礼法！」

争执瞬间燃。两派朝臣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引经据典，面红耳赤。甘泉大殿庄严的气氛被撕开一，底汹涌的暗——这不仅是关于一个女的名分，更是新帝国权力格局的第一次公开角力。

李斯眉锁，却未发一言，只是看向御座。

嬴政始终未动。

直到一位老臣激动地喊「若立无之女为后，恐伤王上圣德，动摇国本——」，争吵声达到。

「够了。」

两个字。

很轻，甚至没有提音量。

但就像一把冰刃切开了沸腾的油锅，整个大殿骤然死寂。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争得面红耳赤的朝臣们僵在原地，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竟在御前失仪。

嬴政缓缓从御座上站起。

玄冕旒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不住他底不见底的寒渊。他一步步走丹陛，玄龙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沉闷而规律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心。

他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或激动、或惶恐、或固执的脸。

「皇后的位置，」他开，声音平静得可怕，「很好。」

他顿了顿，让这二字在死寂中回。

然后，他抬起，玄眸中绽开一近乎锋利的、睥睨的光芒：

「但比起『大秦凰女』——它，什么都不是。」

满殿鸦雀无声。连呼声都几乎冻结。

「歷代君王，」嬴政的声音清晰无比，一字一字，砸青砖，刻樑，「都有皇后。叁皇五帝有，夏商周有，秋战国诸王亦有。」

他负手，望向殿外苍穹，彷彿在与整个歷史对话：

「但谁曾拥有过『凤凰之女』？」

他转回，目光如电，刺向每一个臣：

「寡人的江山，是打来的。寡人的制度，是创来的。寡人要的，从来不是重复旧史。」

他最后看向宗正令，那老者已浑颤抖。

「皇后之位，依祖制，择贤、择德、择嗣而立。」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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