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三十七分。

雨势终于开始减弱。不再是那要把世界砸穿的疯劲，变成了淅淅沥沥、绵延不绝的冷帷幕。

天空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泛着一沉郁的铁灰，仿佛黎明被浸透了，沉重得抬不起来。

路灯的光在的空气里染开，一圈一圈，朦朦胧胧，勉勾勒街漉漉的廓。积倒映着破碎的灯光和建筑模糊的影，像一幅被浸坏了的油画。

便利店里，白炽灯发稳定却略显疲倦的嗡鸣，光线似乎也被汽浸得有些发粘。

夏宥已经完成了夜班的最后一次全面巡店检查。关东煮的格补满了新的材，在微沸的浅棕汤底里沉浮；饮机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冷藏柜的玻璃门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里面的饭团、三明治和盒排列得整整齐齐。

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货架的影，只有门那一小块区域，被她反复拭过，几乎能照人影，再也找不到一丝渍或可疑的痕迹。

仿佛那个雨夜闯的、浑透的沉默男人，真的只是一场过于清晰的幻觉。

但那张被纸去大分分、依旧有些皱的纸币，还静静躺在收银台角落里一个不起的小铁盒里。

夏宥没有动它。

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该把它放收银机，和那些带着各人温、各生活气息的零钱混在一起。它属于那个夜晚，属于那场雨，属于那双漆黑空的睛。

她换围裙，穿上自己略显单薄的浅灰连帽外。夜班的疲惫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包裹着她，但并不厚重，只是让官变得有些迟钝，将某些过于尖锐的绪过滤得模糊。

她锁好便利店的后门——那是一厚重的金属防火门，漆成暗绿，上面有些斑驳的划痕——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后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巷狭窄、，充斥着雨也无法完全冲刷掉的、复杂的味：垃圾桶里隔夜腐败的酸馊气，的砖墙散发的淡淡霉味，远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油烟味。两边的墙很，爬满了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植，在凌晨微弱的天光，呈现墨绿近黑的颜。

巷是一线狭窄的天空，依旧是那沉甸甸的铁灰。

夏宥习惯地拉了外的兜帽，挡住依旧飘洒的冰凉雨丝，双手袋，沿着墙熟悉的路线，慢慢往外走。靴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发轻微的吧嗒声，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节奏。

这条巷，她走过无数遍。夜，凌晨，黄昏。熟悉每一坑洼，知哪个拐角的路灯坏了总是不亮，也记得哪个垃圾桶旁边，偶尔会有浪猫没。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手指在袋里碰到了熟悉的、塑料包装的窸窣声。是昨晚从便利店临期品里悄悄留的两个小鱼饭团。便利店有规定，临期但未过期的品可以低价理或由员工酌带走一些，只要不太过分。店是个面相严肃但心不坏的中年男人，对此睁一只闭一只。

她继续往前走，拐过那个路灯坏掉的拐角，光线更暗了。巷在这里稍微开阔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堆放着一些废弃建材和破旧木箱的角落。雨从的屋檐滴滴答答落，在角落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破搪瓷盆里积了浅浅一层浑浊的。

夏宥停脚步，目光扫过那个角落。

没有。

平时这个时候，那只橘白相间、总是带着警惕神的浪猫，通常会缩在某个相对燥的木箱后面，或者蹲在较的砖堆上，琥珀的睛在暗幽幽发亮，盯着任何靠近的生。

但今天，那个角落空的。只有雨滴落的声音，和风过隙发的、如同叹息般的微响。

夏宥等了一会儿，从袋里拿一个饭团，小心地剥开塑料包装。米饭和海苔的淡淡香气，混合着小鱼的咸鲜味，在冷的空气里弥散开来，格外清晰。她把饭团掰开，成几个小块，放在那个破搪瓷盆旁边一块相对净、略于积的泥板上。

“喂，今天不饿吗？”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不知是在问猫，还是在问这片空的寂静。

又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远传来隐约的、城市苏醒前的低沉轰鸣，像是兽在翻。

夏宥轻轻叹了气，把另一个饭团也拿来，同样掰开放在那里。然后直起，最后看了一那个空寂的角落，转离开了。

或许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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