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潇跟着白麟玉回了主殿，原来外厅的大案后还暗设一间密室，空间不大，却摆满了金匮秘册。

密室中只剩两人，白麟玉不再顾忌，径直从书架寻一个巧宝盒，又轻施灵力解开盒封印。

宝盒之中果然装着不少书卷，最上面一卷装帧，形制特殊，看着像是皇家诏书，白麟玉将它拿了来，又用神示意九方潇近前来看。

九方潇将信将疑靠近几步，目光凝向白麟玉手中的黄绢，缓缓读声来：

“朕登基四载有余，躬率师抗三秋……然至今未能尽驱敌寇，还天太平，自觉愧万民之望，有负社稷苍生，兹决意，禅位于，命其续率大军共抗寇，以安社稷，抚万民……”

绢布上的字迹隽秀有力，的确是白麟玉亲笔所书，末尾还盖了一鲜红的国印，当真是货真价实的传位诏书。

只不过，“禅位于”三字后，继任皇帝的名讳和功绩，却是一片醒目的空缺。

九方潇的视线从诏书转向旁之人，皱眉问：“此为何要空着？”

“我这就题上你的名字。”

白麟玉抬手蘸了一案前的墨。他知自己在九方潇心中已无信任可言，便也懒得再辩白，俯提笔，看就要落墨。

“等等——”

九方潇眸一沉，转瞬便看其中端倪。观墨迹淡，朱印泽，这份传位诏书显然写就半载有余，绝非是昨夜仓促所书。

“你早有退位的打算？”

白麟玉。

他手上动作未停，不带丝毫犹豫，迅速在空缺补上了九方潇的名字：

“你替北宸化解双星异象，如今又召来天兵驰援抗，论功绩能力，都是承继帝位的不二之选……

过去是我顾虑太多，怕你不善权，又对北宸政不甚了解，可昨夜我……我突然就想通了，此次抗大战恰好也是个契机。

如若你能率两方联军成功击退兵，民心自会归附，到时不止北宸，恐怕整个人界都要推举你天共主，只不过此份诏书，需得战胜之后公之于众，先你收着。”

“你这是传位，还是给我？”九方潇没有接白麟玉递来的诏书，不屑地说：“谁稀罕什么天共主！”

白麟玉略显无奈：“……是你让我传位于你的。”

九方潇想到一事，微微眯：“这诏书在我来靖城之前你就写好了，若我不提，你本想传位给谁？”

白麟玉如实说：“沈集。”

“什么！？”

九方潇脱喝：“你疯了不成！他是你什么人，你居然要传位给他？”

不过他很快看透白麟玉心中谋算，想也没想抬手将宝盒里剩的书卷统统翻——

里面装的本不是寻常文书，竟是沉甸甸的一摞“治国宝典”。

从定国安的治世方略，到规范朝局的诏令政书，更有详尽到每一关隘的、针对军的策略兵法和布防图册。

未来的储君若依此领兵施政，至少可保北宸百年安定。

“我没有嗣，北宸帝位自当是选贤能者居之，沈集是随我征战，立赫赫战功的开国功臣，我若……”

白麟玉放锥，有些气恼地退后几步，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九方潇步步，凑上前去，盯着他的睛质问：“你若什么？我要不来靖城，你会如何？你是不是想与罗同归于尽？”

“罗不死，这场仗至少要再打三年，到时不光会死伤无数，民不聊生，最后免不了还要向族割地纳贡，屈膝求和！双星天罚因我而起，我这样设计，不过是顺推舟，一举两得！”

“你想杀成仁，以殉，你心怀大义，你这么有担当，这么了不起，怎么偏要对我见死不救？那日我冰躯碎裂，你为什么要把我扔给那个目的不纯，满虚的仙尊？你就真不怕，我至此留在天界，再也不回来了！？”

九方潇言辞激烈，双目通红，泪几乎夺眶而，无法抑制地想将满腔的愤怒一脑地全发来！

白麟玉没想到九方潇会如此激动，怔怔地看了半晌，旋即缓缓低去。

没人知晓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甚至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到夜，一想起九方潇独自困在洺岫仙阙，他就难受得心如刀割，痛不生。

他恨自己面对天无能为力，恨自己无法为人修复躯，所以他只能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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