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遇到小的灾民，看到他们这队人齐整，带着兵刃的镖师，大多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用麻木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神望着。

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看形像是个七八岁的孩，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其他镖师们早已起，他们特意放轻手脚，沉默而效地收拾着营地，给匹喂喂料。气氛依旧凝重，但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神显然好了不少。

“快了！快到了！”孙小五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影，兴奋地喊，“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清河镇地界了！”

他起，拿了一块饼走过去，在那孩面前蹲。

清晨的荒野空气清冷燥，带着尘土的气息。

清河镇周遭的山虽也蒙着一层旱季特有的尘灰，但比起北边那赤地千里的惨状，已是生机盎然。田地里虽非郁郁葱葱，却也仍有作顽生，远村落升起袅袅炊烟，透着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秦小满扒着车窗，望着越来越近的镇，心中百集。

又艰难行了两日，裂的黄土坡逐渐被熟悉的青翠山峦所取代。

所有镖师，包括沈拓，都不约而同地松了气。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放松来。

威远镖局的车时常，镇民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有人看到沈拓车里似乎带了个模样极好的陌生小哥儿，不免多看了几，低声议论几句。

秦小满不忍再看，默默收回了视线，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浸了的棉，沉甸甸，漉漉，透不过气。

看到沈拓手中的饼，他中瞬间迸发野兽般的渴望光芒，却又不敢上前，只是死死盯着那块饼。

“嗯。”秦小满低声应了。

那孩像是怕他反悔，猛地扑过去，抓起饼就往嘴里拼命，噎得直翻白也不肯停，小小的因剧烈的吞咽而不住颤抖。

秦小满小喝着粥，目光落在茶棚外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车队翻过最后一山梁，熟悉的景终于映帘。

晌午时分，车队在一废弃的茶棚旁停短暂休整。

但看着秦小满那双清澈眸里的小心翼翼和持，他终是心了。

所有人都神一振，连疲惫的匹似乎都加快了脚步。

沈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锁。

一路风尘，大家都未能好好梳洗，他自己都觉难受，小满虽从未抱怨，但定也是忍着。

他握着勺的手顿住了，嘴里那粥顿时变得难以咽。

沈拓策靠近车窗，声音依旧平稳，却比路上缓和了许多：“先回我住安顿，你要，需得静养。”

他的住是独门小院，比镖局地方宽敞些，也更为僻静。

小院收拾得净整洁，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床铺上的被褥看起来也是新换的，散发着光的味。

“好。”秦小满低垂着睫，不敢看他，手忙脚地整理着自己微皱的衣襟和散的发，心依旧快得不成样。

“我去烧。”沈拓。

秦小满洗漱完喝了药，又勉吃了小半块用泡的饼，车队便驶离了这短暂的宿营地。

这茶棚早已人去棚空，桌椅东倒西歪，积了厚厚一层灰土，角落里结着蛛网，一片破败景象。

车队镇，并未引起太大动。

沈拓吩咐赵奎带弟兄们回镖局，自己则带着秦小满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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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用自带的清和米，用小泥炉给秦小满熬了碗米粥。其他人则就着啃着的粮。

秦小满，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中带着恳求：“沈大哥……我、我想回家看看。”

沈拓先一步了车，安排事宜。

孩似乎被惊动，猛地抬起，一张脏污的小脸和一双因极度饥饿而显得异常大的、充满惊惧的睛。

他不是留恋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只是那里还埋着爹娘，还有他仅剩的一关于“家”的念想。

沈拓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官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行旅，只有零星拖家带，步履蹒跚往南迁徙的灾民，个个面如死灰，神空。

沈拓没说什么，将饼放在他面前的地上，然后起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