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坐在床边，肌肤显一病态的苍白，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虚虚地挽了个日常发髻，两三缕乌发垂在颈侧，便显得人多了几分柔。

察觉到少女绷的渐渐放松，楚剑衣把手搭在她额上，“烧退了，还么？”

楚希微摇了摇，可一动，脖颈的伤就被撕裂，纱布上洇小片血迹。

“别动。嗓没坏，你能说话的。”

楚希微怔忡地望着她，嗓音沙哑，说第一句话：“小姨……为什么，不杀我？”

楚剑衣从旁边的盆里取一块帕，沥上面的，沿着楚希微的嘴轻轻拭。

“你犯了什么错，我为什么要杀你。”她问。

“我把潇湘楚家和江家的男丁，全杀了。”楚希微答。

不知为什么，自杀人逃亡以来，她第一次为杀生罪孽而觉到愧疚、不安。

被关中楚家逮捕时，她满谎言，拒不认罪；被囚禁在楚家地牢时，她受尽酷刑，死不悔改。

可现在在楚剑衣面前，她竟然觉得不安与害怕，甚至不敢对上楚剑衣的睛。

楚剑衣仍然轻柔地着她的角，“你觉得我该杀你吗？”

“……不知。可他们都觉得我大逆不，觉得我该死。”

“你觉得自己该死吗？”

“我不该死！”楚希微说，“该死的是他们！”

她像被抢了玩的小女孩一样，声音突然变得很尖利，向楚剑衣控诉着死人的罪状：

“他们我嫁给江家，嫁给那个七十岁的变态老男人！我不愿意，我用尽了各办法想逃去，可他们每次都能抓住我，把我折磨得无完肤！甚至对我药……”

泪像断了线的珠般落，楚希微不复三年前的隐忍与低顺，她的中尽是恨意。

仿佛破碎了一样。

楚剑衣静静听着她说完，声音依旧是平和而淡定：“你觉得自己没有错，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只会心疼你，我自然就不能杀你。”

楚希微却浑然惊讶，她轻声问：“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所以小姨留我一命？”

女人平静地，忽然转过去，背对着她止不住地咳嗽。

薄背因咳嗽而一直颤抖，原本贴的衣裳也显得宽大了几分，使楚剑衣看上去像一枝颤颤巍巍的雪白梨。

光从窗透来，洒在楚剑衣的侧脸上。

她咳得面微红，脸颊浮在光中也褪不去那抹憔悴。

楚希微定定地望着女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脆弱得近乎一碰即碎，“小姨，你受伤了？”

楚剑衣没有回应她，捂着尽力平复气息。

许久之后，她才缓过气来，撑着床维持的坐直，急促地起伏。

她手背上的青隐隐凸显，骨节泛着白，这一幕让楚希微的心滞了一瞬。

等她平息来，楚希微仰视着问：“你受的是伤？”

“嗯。”楚剑衣毫不避讳地告诉她，“南海的结界破损，放来很多海大妖。我与鲲鏖战时疏忽了，被它打成重伤，伤到了里。”

又看了她两，想到前女孩儿和楚然差不多大的年纪，或许也会害怕？

楚剑衣补充说：“别多想，至少你在岛上是安全的。”

“安全不了多久。”楚希微摇摇说。

“南海的况传到潇湘去了？”楚剑衣问，但旋即她皱着眉否认：“不可能。浩然宗为了稳定人心，绝不可能向凡人透南海面临的灾难。”

“是啊，他们当然不会向凡人代这边的况。但是……”楚希微笑了，她话锋一转，“小姨不妨想想，我一个弱女，只有一些微弱的灵力和不的功夫，是怎么能杀尽楚江两家的男人的？”

“……”楚剑衣沉默了，她心里浮现一个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因为天恩浩的浩然宗啊，不顾凡人的意愿，将他们抓捕到南海，制成一个个灵力炸弹，去对付那些难缠的海妖啊。”

将凡人制成灵力炸弹？！

楚剑衣愣住，这个答案远比她料想的还要丧尽天良。

楚希微继续说：“他们来江家抓人的那天，正是我大婚的日。我趁挑起他们打斗，然后夺走浩然宗修士的神兵，杀光了两家的男人。”

说着说着，她嘴角忽然往两边勾起，朝楚剑衣一个诡异的笑容：“小姨，你觉得希微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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