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懂事的女孩，几乎从来没有向辈撒过，因为得不到回应。

其实女孩生来就会撒，杜越桥也会，这是一天赋。

但是呢，她小的时候给娘撒想要抱一抱，撒想要一颗糖果，撒想要娘多陪陪她，娘会言语、凶地拒绝她，或者直接无视她，任凭她如何哭闹都不理会。

得不到回应的次数多了，渐渐地，她就忘记怎么撒了，也不知用哭去博取大人的怜悯，甚至觉得撒是麻的，哭是可耻的，人好像只能埋着苦，一定要，不能喊苦喊累。

有时候看见别人家女儿甜甜的嗲嗲的撒，她意识会起一疙瘩，但慢慢地又泛起一奇怪的觉，那叫作羡慕，在羡慕的劲儿消去之后呢，心里空落落的，就只剩难过和委屈了。

但在师尊面前撒，是可以得到回应的。

师尊会略带吃惊地看她一，挑挑眉，似乎想不到她会主动提要求，又怕答应得太晚让她误会，于是应来：“你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跑到海边玩，等为师把珍珠带回来给你。”

就像等待大的妻打猎归来一样。

杜越桥当着她的面，表示肯定不会跑，然后照例去海边的礁石上坐一会儿，但再也不复前段时间的满面愁容，她总是莫名其妙地笑起来，觉得连海风都是甘甜的。

她给师尊的转变找了个理由：

师尊喜她。

她之前老想着避嫌，冷落过师尊。

师尊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把受冷落的滋味还给她。

她为了保护楚然和楚病已而受伤，师尊心疼不已，幡然醒悟……

南海无四季，到了十一月份依旧炎如夏。

今年十一月二十，是杜越桥的二十岁生辰。

漫天星雨祝生辰师尊为她了场星雨……

光飞逝，与候鸟一齐迁徙而来的，还有浩然宗增派的修士。

有一分修士驻扎在八仙山岛，数量可观，搭起的帐篷环绕着山脖，像是珍珠项链叠加成了双层的样式。

据楚病已说，是因为东海和西海的鱼妖洄游南，撞坏了南海结界，原有的防守力量支撑不住冲击，所以上派人过来支援了。

楚然：“我怎么没有觉到危险，八仙山岛附近不是风平浪静吗？”

楚病已：“笨死了，还不是咳咳……还不是有小姑姑镇守吗，你没瞅见……咳咳，瞅见咱们岛上来的人是最少的嘛。”

“我要是能像小姑姑一样厉害就好了，家族里的辈们肯定会看我一……”

杜越桥坐得离她们远远的，听到几句闲言碎语，浑不在乎，自顾自侍着手中的梨。

南海发生什么况，都有辈们去理，从八大宗门到小小八仙山岛，早就被他们署好了，她一个二十岁的丫瞎心什么？

最多担心担心师尊的安危。

——那也不用多担心，师尊本事通天，这半年来每天早晚归，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海战，从来没见她受过伤，自己的心倒显得唠叨多余。

她专心侍好师尊的草草就够了。

枝斜斜地倚在玉瓶里，枝三四朵雪白的苞颤颤着，仿佛谁来轻弹它，就会洒一小场粉末似的雪。

杜越桥伸指在苞上轻，一刻，吻着她的指尖绽开，颤抖着、哆嗦着，逐层逐地舒展开来。

“还是梨好养活。”杜越桥平复着呼说。

现在她的丹田里能容纳越来越多的灵力了，使用枯木逢开朵，对她来说费不了多少力气。

每天闲来以后，杜越桥从乾坤袋里掏保存的梅枝、桃枝、梨枝，生朵，再移植到师尊帐篷边上，围着帐篷栽上一圈粉白浅红的儿，谁看了不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

前些天她在候鸟歇脚的地方，还发现了一株冒芽的兰，于是也栽到师尊门边，亭亭的寒兰绽放开来，秀质惠芳，素淡婉扬，很是契合师尊的气质。

杜越桥将装着梨枝的玉瓶放在师尊桌案上，给砚台添了些墨才离开。

她去到平常等师尊回来的礁石上，安静地坐了来。

今天天不太好，夕从海边落去，残余的光没能把云团染透，只淡淡地铺了层金光。

云层很厚，看来今夜没有星可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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