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越桥收了玉兰簪，想说安的话，又觉得心里滞涩，到底没有说。

车很快就开动了，杜越桥先行坐车厢里，等了一会儿不见楚剑衣上车，掀开窗帘，往两人的方向看过去。

楚希微神寡淡，安分地听着楚剑衣的叮咛。

末了，楚剑衣叹了气，最后跟她别，她才仰起脸，凝视着楚剑衣的睛，问：“小姨，为什么阿娘叫鸿影，我要叫希微啊？”

楚剑衣愣了，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当年楚鸿影难产而亡，留个意外的孤女留在潇湘，是凌关大娘赐的名，叫作希微。

鸿影，是鸿鹄一展阔翅，掠飞过面映的倒影；希，少也，微，小也。

鸿鹄作母亲，却生来当蚍蜉的女儿，何其嘲讽。

车赶得颠簸，楚剑衣一路都闭目养神，脸微微泛着白，很不好受的样。

杜越桥注意到她面不太对，支着手撩开窗帘，让外边的清风来，“会儿风会好吗，师尊？”

楚剑衣轻轻了，睁开睛，望向倒退的青山树木，面上尽是惆怅。

“不去关中了，咱们到南海去。”

“为什么换了地方，一个线索在南海吗？”

楚剑衣静静地望着窗外，没有回答，半晌，才吩咐杜越桥把璇玑盘拿来。

手伸袋里，杜越桥左掏掏，右摸摸，来回摸索了好久，似乎取到了璇玑盘，但是面却变得愕然，一脸的不敢相信。

“怎么了？”楚剑衣问，她隐约有不好的预。

杜越桥没作声，神尴尬地从袋里掏璇玑盘——

白玉光洁的盘面上，赫然裂开了一狰狞的裂纹，而镶嵌在上、原还亮着的琉璃石，此时全都变得黯淡无光。

“师尊……我好像，把它坏了。”

南海，八仙山海岛。

咸涩的海风徐来，拂着碧波往沙滩扑去，堆叠起层层细雪似的浪，远远望去，就像给沙岸了件浮动的雪白裙摆，浪退后，留一片的沙滩，浅黄叠着棕，细腻丝，很有质。

杜越桥坐在一块大的礁石上，海风拂动她的发梢，海拍击着礁石，激起冲天的浪。

她的衣服被打了，人却不为所动，静静观察着海面的起落。

“咚”

一颗硕大的椰掉来，砸在沙滩上，惊飞了前来觅的鸥鸟。

杜越桥也为这声响而转过，待看清是只椰后，她舒一气，提吊着的心缓慢放。

这座山岛的岸边，缀着许多沙白的帐篷，错落有致，仿佛给八仙山了圈珍珠项链，在明朗的光闪着微光。

若是御剑飞到海岛的最，能看见周围环绕着许多小岛，岛上都撑着相同的帐篷，显然是有人心布置过的。

这是浩然宗布设的防御线，在南海的边缘，镇守着海滨结界。

“已经很多年不见如此大的阵仗了。”杜越桥想起来师尊说过的话。

今世人们生活的这片大陆，东南西北四面环海，为了防备海妖的登陆，上古大能们设海滨结界，镇压着妖族。

千百年过去，大陆虽然战不断，但都有着维护海滨结界的共识，近海的势力会自发镇守结界，以免海妖突破防守。

比如西海大门，是逍遥剑派在镇守；东海则由桃源山、鹿台山两个小宗门看护；北边有北，那是个神秘的门派，对外只传着北之女的传说，鲜少有人真正见过她们，也完全不知她们用了什么法，维护极北之地的安宁。

杜越桥在桃源山待过三年，远远地见过东海的防守，那都是些老旧的布局，远没有看见的仗势大。

和师尊越走越远变成熟悉而客气的陌生……

浩然宗动了这样大的手笔，自然是为了镇压南海的海妖。

七月底来的时候，杜越桥就见到了一批鱼妖在海上兴风作浪，那远比她当年在桃源山看见的更为凶悍。

数百只成人大小的螃蟹，举着两个钳打阵，咔咔地张牙舞爪；后排则是一大群鱼妖，有的张开银鳞冲天而起，有的潜伏在底，两只睛比灯笼还要大，张嘴吐一气就形成大的漩涡。

它们乘着大的扇贝浮上面，跟随的鱼群掀起翻天浪，海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咸气息。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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