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糟的滋味和心绪开始往回退，退到凉州，退到她和师尊送镖的那段时光。

“……快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明白，有些礼数制定来，不是为了约束自，为的是去约束她人，你要的公平，就是其中之一。”

“况且这份名单早已，你的对手知你所用武，专门定制了应付的招式，你落败在她们手中，最后发现人人都有名单，都知晓如何对付你，你向谁去说不公平？”

，当然也备了给人家的。若是死守规矩不知变通，怎么输在人家手里都不知。”

“十八，过了生辰就十九岁。”

“能有这样的觉悟，看来海霁教你亦是不遗余力。”

桃源山的那些教条上写的：“海纳百川”“厚德载”“有容乃大”，都是教她要宽厚待人的理，她也确实照着书上这样了。

“修炼必须要脚踏实地，任何投机取巧的手段都是纸扎的台阶，即便耍了聪明登上去，临到了真正的考验，也只会狠狠摔落，摔得粉碎骨！”

前面那些问题，楚剑衣或敷衍或沉默地回答了，唯独听到这个问题时，她突然站定，杜越桥差撞到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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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凭这份名单，提前知了对手们的武，难不也是在投机取巧么。

楚剑衣没有理会她的奉承，径直往演武场走，悠悠：“要得这份名单，其实还有一个效用。”

楚剑衣背对着她沉默了良久，才转过来，启说：“并非如此。只是为师觉得，有了这份名单，你或能对自己更有信心，不至于未战而先有怯场之心。”

所以桃源山教的规矩，她人生前十八年学的什么仁义礼智信，什么公平公正，在真遇到事儿面前，真的还用吗？

“你如今几岁了？”

楚剑衣居临地看着她，伸手，淡淡地说：“如果你还是想要你以为的公平，便把名单还给为师，自个儿想办法赢去。”

这份名单最终还是被杜越桥收好，藏在袖间，只是她跟着楚剑衣去往论剑赛场的途中，喋喋不休地又问：

杜越桥张了张嘴，缄默了片刻，鼓起勇气问：“师尊，这样……是不是对其她没有名单的选手，不公平？”

杜越桥摇摇，笑：“师尊多虑啦，即使徒儿知自己注定要输，也不会生怯场的心。在哪儿栽了跟，便在哪儿重新爬起来就好啦，最怕的是不敢去栽跟，那样太怯懦，不能知自己何有所短缺，便永远步不了。论剑比试也是一样的，总得知自己哪里不足，才好改跟上来，所以徒儿不会去当怯场的人。”

“师尊师尊，逍遥剑派是不是不重视外门的论剑呀？”

冥冥之志惛惛事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

“公平，”楚剑衣站在无赖上，回过来俯视她，“你不是规矩的制定者，公平与否，不是你应该想的问题。”

杜越桥顿时语，不知该说些什么反驳，嗫嚅了好久，才说：“那、那公平这个词儿，造来还有什么意义，欺骗不懂事的孩么？”

那时候，她刚当上镖，押着五十箱沙州刃前往逍遥剑派，手着许二娘她们七个镖师。

可是——

杜越桥潜意识里仍旧认为这是不光彩的事。

桃源山教的那些规矩、礼节，放在她当遇到的、往后可能遇到的问题上，真的适用吗？

但那些女人是怎么的——她们当她是傻，扇了掌，再给颗枣就能哄好，遇到活计就偷懒耍，全丢给她为难她，甚至还，侮辱到了师尊上。

“师尊师尊，有多少人拿了这份名单呀？”

“师尊师尊，门的比赛也会名单吗？”

“师尊师尊，你向凌掌事要得这份名单，是不是对徒儿的表现不放心？”

如果没有师尊当了所谓的恶人，她恐怕被欺负到死，还以为是自己得不够好，不够讨喜。

她的目光落在藏着名册的袖上，神怪异。好像看到了海霁站在前，那块板持在她的手上。

杜越桥挠了挠，拍：“哪里哪里，也有师尊的功劳。”

知女当镖师不容易，所以慷慨解，从自己袋里掏钱补贴她们；听那群女人说话绵里藏刺，毫不尊重自己，还忍怒气，好声好气跟她们商量……

这个世是怎么了，她掏心掏肺地真诚待人，不求得到好报，可为什么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