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麦冬和苏怀夕上前，一个想扶他，一个想查看他的伤，却在靠近的刹那，被盛非尘抬手推开。

月透过破庙的残窗斜来，落在他染血的衣服上，他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周都萦绕着死寂的气息。

“后会有期。”

盛非尘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天元珏上。

“或有一日，你亲手打开天元焚，拿到起死回生的秘药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我在苍古山，恭贺阁……大驾光临……”

“盛非尘。”无相最后的声音，如同来自云端，清晰传盛非尘耳中。

他颤抖着伸手，将那枚天元珏捡起，攥在手心。

“我一直告诫世人，天元焚乃不祥之，会引发江湖动。但有人告诉我，是否不祥，不在于本，而在于使用它的人。”

树影婆娑间，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呼声。

“师兄！”

“大师！那传言是真的……”

剑，不过也只是一把剑罢了。

一个着夜行衣的影从树上栽落，咽着那滴凝成实质的血珠。

光剑反的光亮映照在盛非尘的眸中，仿佛瞬间燃了希望。

盛非尘睁睁看着无相尊者背着楚温酒的影彻底消失在山尽，直到最后一天光被暮吞没。

无相的目光重新落回盛非尘上，声音低沉而郑重：

盛非尘极其缓慢地弯腰，左手撑着地面，指尖因用力而陷青石板的隙。

利刃的闷响在寂静的暮中格外清晰，接着便是重倒地的声音。

伤汩汩淌血，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便直地躺在了地上，睛还圆睁着，满是惊骇。

指尖残存的一滴血珠裹着凝练的力，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毫无征兆地向破庙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苍古山？”

无相看着盛非尘中翻腾的激烈绪渐渐被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偏执所取代，他缓缓转，走到楚温酒边，小心翼翼地背起他。

“善者用利保卫苍生，恶者用利涂炭生灵。”

“噗嗤！”

盛麦冬瞳孔骤缩，快步走过去查看。

沉疴

“起死回生吗？”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我信了。”

盛麦冬听到“起死回生”四字，猛地想起无相之前关于天元焚是“谎言”和“灾难源泉”的警告，急切地想要开追问，却被无相一个平静无波的神制止，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咙里。

他赤红的眸里，疯狂渐渐褪去，死寂的脸上，开始有了一丝活气。

“是他用自己的命，从皇甫千绝那里夺回来的……”

那双方才还燃着暴戾火光的眸，瞬间褪去所有疯狂，只剩不见底的冰冷平静。

断裂的立、散落的碎石、涸的血渍，还有一枚染血的玉珏。

话音落，无相背着楚温酒的影已消失在破庙门，只留满地狼藉。

玉珏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仿佛给了他最后一丝支撑。

素白的影很快暮。

“既然无法抉择，那便去打开天元焚吧，去找焚樽炉，集齐三块天元珏，去打开它。”

他晃了晃，断骨的右臂无力垂落，伤里渗的鲜血浸透了霜劲装，衣服上早已开大片暗红。

“若有一日，你武功、心尽除，得窥武至殿堂，江湖称尊，再无敌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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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转过，目光落在盛非尘手中的光剑上，剑上的血污还未涸，却已失去了之前的戾气，光溢彩。

像结了冰的寒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生冷的眸中平静无波。

楚温酒的笑脸、皇甫千绝的狞笑、无相的话语，还有那虚无缥缈的“起死回生”……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他混的脑海中疯狂冲撞。

他的话语里带着东西一切的缥缈。

盛非尘没有攻击他们，而是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并指如剑。

“记住，这是楚温酒的东西。”

破庙外，风依旧着，卷起地上的灰尘，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掩埋。

“江湖传言中，天元焚里有起死回生的秘药。”他顿了顿，话语中带着一丝异，“这或许……并非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