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检查文件的时候，秦亦就在屋里四溜达。

但，陈词这句话里，暗藏的层逻辑，到底是她不是男，还是——她不是异恋？

是她以前来时从未见过的。

书房灯大亮着，远超一般家用灯的亮度标准。

然而陈词神一如既往地沉静，说完这句话后，就又坐到桌前，继续她的工作，一切如常，令秦亦完全无从判断。

——在陈词拿《天枢》导演之后，何影视顺理成章地分到了投资份额。不多，只有五千万，不过能在邓老的项目中抢到一席之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秦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霍地起。

陈词的书架还是一如既往地占据了一整面墙，甚至比上次更满了。古代科技、历史、人文、日常生活的相关资料摆在最显的位置，大概是为了方便在构思《天枢》的时候随时查阅。

秦亦往外走去，推开书房门之后，却又回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的？”

“我检查过了。”她把随手把收好的文件袋放到桌上，说：“得有急，因为明天我要去u国请一个武指团队回来，不定耽搁几天，你的事我还是亲自过手比较放心。”

可秦亦知，自己心里早已松动了。

秦亦：“……”这就差在脸上写死不悔改四个字了。

与此同时，秦亦还注意到了一排新书。

“不太久。”陈词说着，停手里的工作，转过座椅，朝向门的秦亦，“你记不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说太过卑微。”

光使人保持清醒，秦亦猜测，陈词是在用这方式支撑着她漫漫夜的工作。

陈词就在这时拿着文件走了书房。

“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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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杂七杂八地对着各书、以及打印的文章资料，桌面也是一团，秦亦怀疑，只有陈词本人才能从这一堆杂中准确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一个小时之后，秦亦有些累了，放书，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到这里吧，明天还得上班。我先去睡了，你床借我用用不介意吧？”

她说这话时神淡然，瞳漆黑平静，目光却让秦亦心里一。

这样的书当然令人自闭，秦亦想，作为被压迫的一员，把伤撕开在你面前，一条一条密地、冷酷无地分析它的成因，换了谁来都得自闭。

她一转，正对上秦亦的目光。

书房里一时又安静来。

秦亦迫自己不要往那个方向去想：陈词突然开始研究lgbt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她素来如此，愿意为这世间的一切不平伸张，并不代表她本人一定会从中受益……

陈词也看到了她手里的书，不以为意，说：“你想看会儿书也行。”

她脸上保持着笑容，拿着书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动了动，仿佛是想藏起来。

房大概九十平米左右，布局相当简单，厨卫，餐厅，客厅，书房，一间主卧，以及一间不太大的活动室，放着一台跑步机，还有吊在半空的沙袋。

陈词到底知不知？

吨吨吨吨。

“……噢，”秦亦说：“这样啊。”

方才那本书，秦亦多少也扫了几段前言，大略知是分析女和少数群不平等地位的。

因为被这个猜想刺激得全都兴奋了起来，她不得不在陈词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用这方式迫使自己冷静。

秦亦溜了陈词的书房。

她说着，顺手从秦亦手里走了那本《异恋霸权与男权制》，换上《从两博弈看婚姻制度的演变》给她，“这个比较合适上手，刚才那个我怕你看了自闭。”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从两博弈看婚姻制度的演变》、《异恋霸权与男权制》、《女主义派》，以及最多的——《历史上的女同恋文化》、《同恋成因研究》、《多元别与泛恋者》、《少数群平权运动史》……

秦亦翻着书，只觉得心绪渐渐宁定，理智和逻辑逐步取代了，作为判断观的依据。

她找了张沙发，把自己团去。

她问心有愧，不敢碰那一排lgbt相关的书，于是盖弥彰地了一本《异恋霸权与男权制》，摊在膝上随意翻开。

在秦亦目测她至少一气吨了半杯之后，陈词终于放咖啡，打开她带来的文件袋，仔细地对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