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知不能再拖去了，重重敲了门提醒王经理自己的存在，举起手机喊：“陈导，李总那边问最终放映用哪个版本的，说是急着要，说了一堆参数我也搞不懂，你自己跟他说？”

陈词和王经理同时转看着她。

秦亦冷冷地对着王经理看了回去，僵持一秒之后，王经理放开陈词，丢一句“你好好想想”，走了。

秦亦侧给他让。

二人一同目送王经理走回包厢，他的背影刚一消失，陈词立刻从栏杆上抓起一把雪，狠狠地拭方才被他摸过的左手，化的雪淅淅沥沥地淌。

她反反复复着，直到肤通红。

秦亦穿过台，走到陈词前，取纸巾替她把手，然后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里，只觉得冷得像捧了一块冰。

陈词上还在微微发抖。

她问：“哪个李总？胖的那个还是瘦的那个？不是说都谈好了吗，这事儿谁的，事这么七八糟……”

秦亦：“我瞎编的，找个借把姓王的支开。”

她们就这么站着，秦亦焐了好一会儿，还事没能把陈词的手焐，倒是陈词自己先把手了来，摸一烟，叼在嘴里上。

因为了雪，虽是夜里，倒也不觉得暗，四周的景都清清楚楚。

那一火光映在陈词脸上，看不表。

陈词的手因为寒冷而格外苍白，两指夹着烟，眺望远。

轻烟在台上飘摇而散。

她了一，燃着的烟迅速向上烧了一截。

秦亦看着她，犹豫了一，说：“这人不用理他。”

陈词望着台外的夜景吐一烟，讽刺地笑了一声，“他哪里是真想睡我。”

秦亦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陈词又了烟，角眉梢写满了讥诮，：“电影扑了倒霉的是导演，排片又归他着，只要他拿死了排片，还不是要我怎样我就得怎样。平时说一不二的人在他面前照样也得跪着，他很享受吧？作践别人让他觉得自己很有权力吧？”

她凉凉地笑了，“在这垃圾里，最能羞辱人的，还不就床上那事。”

秦亦听着一阵心酸，小声喊：“陈词……”

陈词反手把剩半烟怼栏杆上盖着的雪里，站得冷冷傲傲，像是毫不留地撕开了自己温文秀丽的表，底满尖锐的戾气。

秦亦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她一向很擅理人际关系，可是这个技能在此刻的陈词面前失效了。

半晌，还是陈词轻轻叹了气，把那半截烟从雪里了来，向室的方向一扬，“你不回去？”

秦亦脱而：“你呢？”

陈词没答话，秦亦望着她的侧脸，心里不由一，“你不会真打算……”

陈词笑了一，转过，认真地看着她，说：“秦亦啊。”

她笑的时候，正好风拂起刘海，让秦亦没来由地想起了祸国殃民四个字。

“都是我的错。”秦亦不敢看陈词，只好低看着雪，“要不是我，《牡丹》也不会跟我们撞到同一天，没有势均力敌的电影排片自然好说，那姓王的算什么狗，得罪就得罪了，你也不会这么为难……”

第一次地，秦亦想，要不回算了，回跟秦百千服，不演戏了，安安分分回那个儿继承大统女儿不算人的家里去，就当是一场年少轻狂的梦。

这样她就可以去求秦百千扶持陈词。

陈词那么有才华的人，如果有百千靠山，不，如果没有百千挡路，很快就能扶摇直上——只要她愿意放弃自己这么多年打拼闯的天地，放弃见了棺材撞了南墙也不回的骄傲。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陈词一生顺遂。

陈词笑了，“你以为我现在不敢得罪他？”

然后她认真起来，说：“秦亦，这世界上没有我不敢的事，只有值不值得。”

秦亦也很认真地回答：“嗯。”

然后问：“那排片怎么办？”

“不了了。”陈词说：“不过又不是天底只有他这么一家院线只有这么几个省，其他地方多争取一，再说影院不要赚钱的吗，也没那么严重……他叫王什么来着？王卓伟？”

“王卓衡。”

“王卓衡，他有太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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