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药膏被小心地涂抹在灯油得红的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斐献玉低着，眉锁，用净的纱布一圈圈缠绕，动作十分轻柔、仔细。

只是谢怀风不清楚，还以为阿伴真要砸斐献玉，这才手挡。

“你闭嘴！”斐献玉额角青直，被谢怀风拉着，一时挣脱不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阿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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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再次看向那个蜷缩在床角的男人，心中无声地想：虽然早就听闻他发疯，砸东西，还砸人，因此经常被斐献玉。今日得见，才发现这人脾气更坏，是又打又骂，又摔又砸的，他不像是斐献玉的爹，反倒像是仇人。这样看来，斐献玉的坏脾气也是遗传了他……

以后不拴着你了

“少主！”谢怀风顾不上疼，连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我没事！”

斐献玉脸一变，不由分说地拉过谢怀风的手腕，摊开掌心——一片刺的红，边缘还起了两个小泡，显然是刚才接那油灯时伤的。

药膏是凉的，斐献玉握着他手腕的手指也是微凉的。他看着斐献玉低垂而十分明显的睫，随着一又一地眨，一抖一抖的。

手臂里血的通似乎都变得迟缓了，谢怀风这才想起，昨晚临睡前斐献玉还皱着眉了青豆明显了一圈的腰，不满：“明明控制了它的饭量，怎么还是越吃越胖，越越沉，以前盘手腕上刚好，现在非得绞了才挂得住。”

谢怀风只觉得痛裂，他已经后悔了，觉得自己真不该来这一趟，这父俩剑弩张的模样，觉要不是自己拦着，这两人已经缠打在一起了。

熟睡中的青豆猝不及防被掀翻，到了床角，迷迷糊糊地昂起，那一对绿豆似乎还有些茫然。

“你……”斐献玉心的火“腾”地就烧了起来，就要往阿伴那边冲去，看那架势，是真打算动手了。

阿伴原本就缩在床角，见状也立刻警觉地缩地更小了，睛瞪得溜圆，嘶声喊：“我砸的是你！又不是他！你这小贱人还想跟你老动手不成？！反了天了！”

谢怀风惊魂未定，意识想往后躲，却听到“哗啦”一声轻响。他僵地低，看清了自己脚踝上的两铁链，依旧锁得牢牢的，生怕他跑了。

除了这桩小小的意外，这一天倒也算得上平和。

他用力拖着斐献玉，将其往外拉，“我们走吧。”

小谢也不想想，小斐教你的能是什么好话，还当法诀用呢

“你帮我挡什么？”斐献玉终于开，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消的余怒，“他只敢虚张声势，不敢真砸到我。” 因为每次斐献玉真被砸到，都会拿鞭阿伴一顿，久而久之，阿伴为了不挨揍，每次都故意把东西砸歪。

床角的青豆似乎彻底清醒了，扭动着比之前又圆了一圈的，慢悠悠地地再次爬了过来。

房门在他们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阿伴不服气的咒骂声。祭祀堂里的明灯火依旧幽幽地动着，映照着供奉的历代大祭司的牌位。

谢怀风着手掌任由斐献玉摆布，一声也没吭。

夜了，两人和衣而卧。谢怀风在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呼都有些不畅。他从混沌的睡意中挣脱，费力地睁开——一缕光从窗里漏来，照在了床榻上。

青豆绞着他的小臂，原本只是松松盘绕的姿态，因为自重量增加，不得不变成了牢牢的绞缠，生怕自己掉去似的。

谢怀风只觉手臂上传来清晰的、越来越的束缚。

作者有话说：

两人简单地在一张桌上用了些饭，谢怀风从此再也不敢提要去看阿伴，别说多了解一斐献玉了，两个人不打起来都是难事……

回到他们自己的住，斐献玉一言不发地翻找药来，动作略显暴地将谢怀风坐在床边，抓起他被伤的手。

斐献玉膛剧烈起伏了几，慢慢压了火气，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剜了阿伴一，随即反手握住谢怀风的手腕。

只见青豆不知何时爬了上来，此刻正心安理得地盘成一坨，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他的左上！那沉甸甸、凉丝丝的，加上它待的这个位置，给谢怀风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撑着坐了起来。

这次，它像缠在斐献玉小臂上一样，熟练地缠上了谢怀风的左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