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没这么累过了。

迷迷糊糊当中，他听见苻燚叫他。

他睁开睛，看到苻燚扭着，垂着凤看他。

那黑漆漆的珠盯着他，看起来稠得近乎怅惘，神也没多少光，似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对他说：“贶雪晛。”

“怎么了？”他眯着涩的睛问。

然后他听见苻燚说：“如果我死了……”

“……没完了？”

苻燚微微侧，靠着他耳朵，好像是睡过去了，又似乎只是沉默，然后贶雪晛索把自己肩膀给他靠。

然后又过了一会。

他听见苻燚靠着他的耳朵，似乎在梦中，不同于之前恶劣的胡话，他轻轻地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贶雪晛……去吧，再去找一个章吉。”

贶雪晛睁开了睛，平躺着。

不知是真糊涂了，还是故意的，毕竟这个人，他是真的，心机狡诈也是真的。

但是……

贶雪晛眶微微，说：“真的是……”

真的是。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呢，贶雪晛没有说。

但是相比较的诱惑，的侵袭，这是他终生最不能忘怀的一个瞬间。

作者有话说：

世上所有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找不到第二个。

从此以后，就只有皇后贶雪晛啦。

贶雪晛想, 他这人也不算循规蹈矩，他的人生，可以只为了这一个瞬间而活着, 无论最后怎么样，他都不会后悔。

不这狂风暴雨的恋是否会褪去，不皇帝如何能和一个男人相守终生, 只为了此刻震颤的心, 他都愿意为此，像当初接纳章吉一样, 迎接苻燚。

他这样一想，只觉心脏又酸又麻, 自己侧过来, 伸手摸着苻燚的脸颊, 亲他的鼻尖上的痣。

苻燚上的气息和温仿佛也随着鼻尖上的吻缓缓传他的。泪意不甚明显, 在他眦一微光。是自由意志的沉沦，他主动钻了皇帝的金笼，迎接未知的命运。

苻燚受到鼻尖上柔的吻，人生最甜的梦里。

他这人从记事起, 便过着动不安的生活。不安的影始终笼罩着他, 没有什么时候是完全安全的, 没有什么是他能完全得到的，即便是在西京，那几日他人生中最好的时刻，不安的影也如影随形。

如今他完全放松，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里飘。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他有一个可以完全信赖的人，在他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的时刻，他知贶雪晛握着刀就守在他边。

他微微睁开睛, 就能看到那把一直放在榻上的刀。

即便他如今已经脱离了危险，贶雪晛也始终把那把刀留在边。

他的再抬起一些，便能看到贶雪晛的侧脸，他便只想再闭上睛，让这个梦更一。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小船，微不足的船，驶了能庇护他的港湾，那里无风无雨，可以成为他的安息之地。

红华的恶臭苦寒，朔草岛的寒风，皇城的血腥气，都已经远到像上辈的事了一样。

他十六岁的时候，同样被发到朔草岛的废帝喝了毒酒以后，对他说：“你知他们为什么要让你看着我死么？我的好弟弟，你将来的场，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八岁的时候，边的官对他说：“哎呀呀，我们好心来给你报信，自己母后死了都不知哭呀，真是个没有心的人呢。”

他四岁的时候，那些把他从他母后边背走的人说：“小殿，您的好日，都到啦。”

都是放狗。

我的场怎么不比你。

我怎么就没有心。

我的好日，这才刚开始！

他这样想着，又往贶雪晛肩膀上靠了靠。

不知是不是受伤了，人也弱了，以前江山人两手抓，如今只想挨着人睡觉，其他都不想。

殿里一片静谧，一人声也无，只有外轻微的风声声。

中间福王等人几次过来探望，苻燚都在睡觉。

贶雪晛想去问问外的况，结果却被苻燚抓着胳膊。

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贶雪晛一低，就看见他鼻尖上的小痣。

此刻的苻燚前所未有的虚弱，嘴还是有些白，神也有苍白。他想了想，到底没有动。

倒是苻燚睁开了睛。

“渴了。”

苻燚看着他说。

贶雪晛立即起，去给他倒，倒好了，自己端着过来，把苻燚的枕在自己上，喂给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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