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先是探了探叶憬的脉搏，随后吩咐莫白把人背起，跟上迟渊。

换血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当芙蕖再度醒来时，已过了两日，清晨的透过纱幔撒在脸上，晃得她有些睁不开。

知芙蕖还活着，叶憬便计划好换血之事了，但他不确定芙蕖是否愿意回来，更不确定芙蕖的归期，怕自己还没见到芙蕖就先走一步，于是让宋钰想办法先从他上取血，也是从那日起，叶憬的以惊人的速度衰败，容颜不再，即将枯朽。

听着宋钰的解释，迟渊心复杂，小心翼翼接过那只青瓷罐，沉甸甸的，手冰凉，不知宋钰用了什么法将这罐血保存至今。

就见芙蕖哭声戛然而止，抱着叶憬的手松开，朝后倒去，迟渊猛然想到芙蕖还有余毒，经不起这番绪波折，顾不得叶憬，抱起芙蕖就往别院里跑。

叶憬的声音彻底变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格外缓慢，“还能……见到你……哥哥已经、已经……知足了……”

好在，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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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当初宋钰的最坏打算，不过那时他们不知芙蕖就是北辰的小公主，是叶憬的亲妹妹，单纯以为她就是姜国人，想着再不济，随便到皇里抓个皇公主来给芙蕖换血就是了，如今真相大白，芙蕖唯一的亲人只有叶憬。

“哥哥！”

迟渊直觉那东西与叶憬有关，“这是何？”

直到，迟渊有了芙蕖的消息。

叶憬见她痛苦，也跟着哭了，众目睽睽，也难以掩饰他心底的百般悔恨，错了就是错了，他们都错了。

可是叶憬无法回应她，沉沉地睡了过去，芙蕖不断摇晃他，企图将他唤醒，泪大颗大颗坠落，“哥哥你不要睡，你醒醒啊……”

行了，是这个意思，不是伤了病了，是毫无预兆的枯萎，从骨里的衰老，如同迟暮老人，随时等待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正在此时，一大的影坐了过来，挡住了窗外的光线，芙蕖缓了一会儿，勉睁开帘，以往每次睡醒，她都觉得疲乏，今日却明显觉到气神好转许多，也很快认清了面前的男人。

芙蕖挣开迟渊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叶憬，拼命摇，“哥哥！你不要闭！你不要睡！哥哥！”

不多时，文思堂里挤满了人，以叶蓉和莫白为首，被隔绝在房门之外，屋里只有迟渊和宋钰，以及一同昏迷的叶憬芙蕖。

话音落，宋钰便打开了罐，一淡淡的血腥味传到迟渊鼻尖，他剑眉一蹙，“这？是殿的……”

到了最后，芙蕖将脸埋在叶憬肩上，压抑许久的哭声回在整座桑山里，周围的人皆垂首哭泣，迟渊担心芙蕖的，想上前分开二人，被宋钰拦住。

叶憬一直吊在腔的那气，随着她一声轻唤，骤然涣散了，满是皱纹沟壑的脸慢慢舒展开来，欣的笑，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叶憬渐渐沉重……

那只如同枯木的大手，轻轻落在芙蕖发丝上，一瞬间，芙蕖就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七岁之前，哥哥抚着她的发，同她说说笑笑。

“芙蕖，别哭……”

“你、你怎么在这儿？”芙蕖坐起，抱着衾被，一脸警惕。

宋钰了，叹声，“若当初我能及时带芙蕖回神医谷救治，便能少却许多麻烦，可惜差错，我没能救到她，至于姜国那些太医，手段有限，不能彻底治，加上又拖了数月时间，如今要想除芙蕖余毒，必须换血。”

不等迟渊开，玉珠忽然一声惊呼，“公主！”

仿佛那些埋怨，仇恨，在生死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芙蕖颤着牙，好半晌，才找到声音，“哥、哥哥……”

宋钰朝他摇了摇，脸凝重。

迟渊憋了一肚的话想问宋钰，想问他为什么，明明有他这个妙手回，起死回生的神医在侧，叶憬竟还落得这幅样。

宋钰轻车熟路走到一旁，取来一只匣，正是芙蕖从前最珍视的那只匣，宋钰将它打开，里面多了一个隔层，字帖等被压在最底，最上面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青瓷罐。

只是叶憬自况并不好，早年遭姜贼暗算，各比旁人衰老得更快，寻常人活一日，于他而言，就是十日百日，注定活不久，对此，饶是宋钰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延缓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