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伊始，芙蕖静静躺在板车上，了无生息，就此沉睡在这个格外漫的冬日里。

叶蓉回以一笑，又看向一旁站着的迟渊，“还是多亏了迟渊哥哥，若不是迟渊哥哥舍命相护，只怕……只怕蓉儿回不来了……”

车轱辘碾着厚厚的雪层，走得缓慢又定，到了地方，那是一座的山，山一侧，是不见底的悬崖，此时天灰蒙蒙一片，又飘起了大雪，暗卫将尸首拖来，随意丢弃在悬崖边上。

她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这副，能养毒，能取血，能救活叶蓉，并且她的死，能让他们更加心安理得。

似是巧合，叶蓉便在这时轻咳一声，过气了，她慢慢睁开睛，“哥哥……”

芙蕖被他踢在门上，又重重跌落，剧烈的撞击使得芙蕖腔一阵翻涌，她“哇”的一声吐大滩黑血。

她着火红嫁衣转了一圈，叶憬远远瞧着，那张脸渐渐与他记忆中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他发自心的笑着，“好看，极了。”

迟渊从未怜惜过她，是假的，哥哥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在意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五日后，正月初六，拨雪见。

叶憬就在此时上前，一脚踢开芙蕖，毫不掩饰他的厌恶，“用你的血救蓉儿一命，也算你死得其所。”

迟渊忍了又忍，索闭上双。

上，“我不是……不是姜国……迟渊哥哥，救、救我……”

芙蕖捂着心用力咳了几声，鲜血糊了半张苍白的脸，愈发凄楚，她没有回答的力气了，依旧是笑，那笑容看在叶憬里，满是讽刺。

“迟渊哥哥……”

叶憬眉一皱，又要上前去，迟渊拦住了他。

听到这声呼唤，叶憬即刻来到榻边，握了握她的手，温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无论她怎么，都是错的。

那日过后，宋钰离开了桑山，而叶蓉也彻底痊愈，再不受寒毒侵扰折磨，桑山上弥漫着数年来从未有过的喜气，便是叶憬常年不化的冰山脸，也难得几分笑意。

叶蓉透过窗棱看见他，忙提起嫁衣的裙摆跑到门边，“哥哥，你快看蓉儿的嫁衣，好不好看？”

“你笑什么？”叶憬狭的凤眸里始终噙着一层寒霜，神冷酷，像在看一只蝼蚁苦苦求生。

若是他的妹妹平安大，如今同样到了适婚的年纪，也会穿着这样明媚的嫁衣风光嫁，如今，这些愿望全寄托在叶蓉一个人上了。

看着叶蓉嫁，就好似看着亲妹妹嫁一般，不知不觉间，叶憬眶涌上一抹温。

他来到荣华园，看着满院待放，红绸锦缎，一时陷怔愣。

望着大滩发黑的血迹，芙蕖双手发颤，努力撑起半边，她笑了，笑了声，低低的，渐渐到每个人都能听见。

三翻四次的伤害，她已经无法自欺欺人了。

在叶憬里，本就没有她这个妹妹。

这一刹那，芙蕖的目光变得黯然又绝望，脑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反正她是姜国公主啊，死不足惜。

冰凝雪积，死气沉沉，万安眠。

她与迟渊有那么多好回忆，迟渊对她的意，总不会是假的，他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迟渊绷的俊颜同样惨白，无数次，他想要冲上前去，想把那人抱在怀里，可是不能，一旦他暴一丝丝的怜悯，芙蕖就真的要死了。

早就毒骨髓了，即便那匕首最后没有刺心脏，即便没有这一脚，芙蕖也活不到明日了。

暗卫完成任务，不再逗留，推起板车原路返回。

悬崖的风凛冽发冷，丝丝缕缕的寒气仿佛要往人骨里钻，一队车在雪地里晃晃悠悠……

大量失血让她，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只剩碎片。

“殿，救人要，就让暗卫把她带走吧。”

不必叶憬吩咐，便有两个暗卫上前，用破旧的草席一卷，裹起芙蕖将人运到城郊葬岗去。

明明他才是胜利者，芙蕖一个阶囚，凭什么笑。

想通这一，芙蕖终于撑不住了，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发“咚”的一声闷响。

不经意间，一只小巧的黛紫荷包落，与许许多多的无名尸骸为一，不过眨功夫，便被风雪掩埋得毫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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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怔怔望着前的一幕，若是没有她，倒也是温馨和睦，皆大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