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沈念拼命地挤一丝声音，握住手机的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抖个不停：“我不、我不知……”

“不怪你，都说了，你那时候太小，他肯定不会告诉你。既然如此，这个恶人不如就让我来当。你恨我也好，以后决定与我决裂也好，涟清是我的朋友，我无法阻拦他的决定，但是我希望……我希望除了我之外，还能多一个人可以拦住他……不

要让他……”

她说到最后，还是哽咽了，哭泣的声音像是一团棉咙里：“不要让他再像考那时候一样，错误的决定了。他和我一样大，也不过是个孩而已。哪儿有孩要为另一个孩放弃人生的？他太苦了，他太辛苦了，念念，我实在是看不去，我受不了了。”

电话里传来了哭泣的声音，不一会儿，那压抑的哭泣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泣。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一场而又恐怖的雷雨。

沈念仿佛也尝到了两年前遗憾的味，带着些许发霉的气息，苦涩得令她红了睛，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她终于明白，考结束那年，为什么那天叶琦会在家门找他，哭得泣不成声。

为什么赵涟清要让她到卧室里去。

为什么那个暑假自己去叶阿姨家练琴，叶琦总是躲着自己。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细微的线索都被珠串起来了，又恶狠狠地勒住了她的脖，将她狠狠地掼倒在地，摔得鼻青脸。

哥哥为了她放弃了考，又为了她放弃了保研。

那只本该展翅翱翔的飞鸟就这么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带着浑淋漓的鲜血飞回自己的边，告诉她不要怕，他会永远陪她圈在这个拥挤简陋的鸟巢里，再也不会贪图蓝天。

回忆今晚我想和哥哥一起睡

电话是怎么挂断的，她已经忘了。

周围的空气冷而又，像是置于一片荒草连天的沼泽地，脏污的泥一从脚踝淹没至，整个人都浸泡在彻骨的凉意之中。

赵涟清还在洗澡。

淅淅沥沥的声响个不停，像是她最讨厌的梅雨天。小姑娘把手机放回餐桌，扭看向浴室的大门，漆黑的瞳孔像是灭了灯的夜晚。

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知了如此沉重的真相，一个才上初中的孩意识的想法，只有逃避。

她不敢面对哥哥了。

她怎么敢再现在他面前？

沈念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仿佛那浴室里藏着什么吃人的妖怪，即将要将她抓走，撕得四肢稀碎，作为她造罪孽的惩罚。

直到她退到了餐桌背后的白墙上，“咚”地一声，背脊传递来密密麻麻的痛。

与此同时，浴室的声停了。

世界戛然而止。她扶着墙，一路摸索到主卧，拧开门闪躲了去。

夜初现。

蓝灰的云朵一角藏着半抹银白的月亮，透过玻璃窗洒轻盈的光辉。

主卧没有开灯，依旧明亮而宁静，里面的陈设都如同老赵走的那天一样，丝毫未动，不染纤尘。

这个房间的装潢很简单，正中央是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右侧是衣柜，左侧是书桌。书桌上摆放着老赵常用的笔和杯，还有一张相框。

上面是一张全家福。

沈念走过去，拿起来，目光如同手指般抚摸过画面上的每一寸，有恍如隔世的觉。

那是生活尚在正轨，平稳而好的时刻，天空中的夕时常温柔地洒在楼里，人一走去就染上了铺天盖地的金。

照片上脸圆圆的自己尚且年幼，笑得灿烂且傻气。老赵穿着崭新阔的白衬衫，正襟危坐，神采奕奕，眉微蹙地看着镜；另一侧是将手搭在老赵肩的，笑容清的赵涟清。

那时候的赵涟清还在上中，刚刚拿模考全市第一的桂冠，神之中都是掩藏不住的意气风发；现在他似乎更瘦了，尖巧，眸光平静，仿佛被生活搓磨了如同岩石抛面般的的。

画框净而洁净，没有落灰，很明显经常被人拭。她用指尖抚摸着光的木质画框，仿佛受到了哥哥残余的温度。

他一定经常来，在自己不知的时候，在自己未曾注视着他的时候，他拧开了主卧的大门，在这里重新成为三年前那个被父亲疼着，无忧无虑的赵涟清。

不行，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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