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天两夜的雪终于停了来，晚霞布满天空，瑰丽得像是回忆里的旧日。

“好，你去沙发坐一会儿，哥哥去。”

“嗯。”少年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似乎在回应她，也似乎在自言自语：“很快就会好起来。”

一切都收拾净后，他转打开冰箱，打算拿几只。

叶阿姨轻轻开，唱：

天刚破晓，东方泛一抹冰冷的鱼肚白。

“晚上吃什么？”他问沈念。

她不想再经历一场别离。

知半零落。

……

沈念还在徒劳地给他捂着、着，昏黄的灯光，她那带着心疼的目光柔得像一碗糖稀，如此而好。赵涟清垂，嘴落在她的发，轻轻：“没事的。”

“骗人……”

芳草碧连天。

那些日，终究化为了一场虚影，永远存活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从此以后，她只有哥哥了，只有赵涟清了。

……

“哥哥不骗你。真的不痛，回去用药膏抹一抹，很快就好了。”

她希望和赵涟清，永远都不要有别离。

小小的大厅里涌来了许多人，大家都穿着黑衣服，面容肃穆，依次上前与遗告别。有派所的同事、小区附近果摊、照相馆和打印店的熟人，还有老赵生前警帮助过的陌生人，那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尽量维持着冷静走上前来，却在看到冰棺里那张沉睡的面容后，耐不住地红起了眶。

一壶浊酒尽余，今宵别梦寒。

沈念问叶阿姨，要弹什么？叶阿姨说前些天他们不是学了《送别》吗？就弹那首好了。

小姑娘，乖乖回到沙发上等候。赵涟清将冷掉的番茄炒、糖醋排骨和烤鸭端起来，倒了垃圾桶里，再拧开龙，就着洗洁把几个盘都洗净。

……”

沈念吃完包，喝了几豆浆，脸又乎起来。她握住赵涟清的手，掌心夹着上搓了搓，让他冰凉的手稍微和了。赵涟清：“怎么了？哥哥不冷。”

可是人生哪能都圆满呢？如月圆月缺，如满落，终究是别离多啊。所以世人才渴求像金一样珍贵的幸福，但是黄金易得，幸福又在何呢？

于是，略微生涩的音符在寂静的大厅中响了起来，连绵成一片哀伤的旋律。

“亭外，古边，

“不痛。”

“真的？”

天之涯，地之角，

两个人了屋，关上大门，打开了客厅的灯。的白炽灯闪了闪，将熟悉的房间照亮。沙发、餐厅还是离开时的样，丝毫未变，赵涟清走到厨房，看到了丢到一旁的锅盖，几菜还安静地躺在蒸笼里，早就凉透了。

明明只离开了两三天，为何觉得这个家如此陌生呢？

“哥哥，你痛不痛？”

这么一个好人离世，没有人会不伤，没有人会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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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已经冻伤了……”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屋的一切映帘。室一片漆黑，所有的家都安静地沉默着，充满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久久未归的两个人。

赵涟清牵着沈念回到家中，掏钥匙，有些生疏地打开大门。

如果实在不行——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请让那场别离来得晚一些吧。

离别是什么呢？沈念心想，离别就是歌中的晚风拂柳，是天涯海角，是一壶浊酒，是再也不相见。妈妈，赵叔叔，他们和自己此生的缘分已尽，今生今世再也不相见了。

他是个好人，为警二十多年，没有过对不起这警装的事。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是用生命为职业生涯画上一个悲壮、慷慨的句。

那只原本纤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变得通红发，手背上面起了如同疹般红的裂。少年愣了愣，抬起另只手在灯光看了看，也一样布满皴裂，陌生得像别人的手一样。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山外山。

悼念仪式结束后，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

告别仪式完成后，叶阿姨搬来了一架电琴，牵着沈念来到了琴前。老赵生前说想听沈念弹琴，可惜他没能听到，那就在最后一程，给他一个圆满吧。

“我想吃羹。”

殡仪馆陆续便有车到来，悼念仪式很快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