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空青微微错愕，忽而一笑：“裴怀屾确实算是死了吧。”

像是慨，又像是自嘲。

屠准没由来地一阵心痛。

裴空青继续说：“裴家和晏家不同，裴家非常重视血脉，信奉嫡庶尊卑，当年我父母意外去世后，爷爷有意打压那些心术不正的旁支，一来二去，怨声载，大家族说到底就是一个大的关系网，有人借题发挥，希望我因此遭到反噬，死了当然最好……”

“我当时年龄小，没办法继承家业，所以爷爷认回小叔，替我代裴家，那个人如今也是声名赫赫。”他了气，又说，“你应该听说过，裴家二爷裴霆越。他得到了和我父亲一样尊贵的地位，但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屠准小声问：“比如……”

裴空青平静地说：“父亲的机会。”

屠准呛了，呆住了。

“阿准。”裴空青抬掌覆在她的，“尽小叔拿我当傀儡利用，了很多坏事，但或许是顾念亲，又或许是我对他而言还有价值，一直以来，他没有伤害过我。”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也不会有人敢伤害你。”

他在尽力安抚她。

可傀儡两个字，刺痛了屠准。

她忍着泪意凝视他，很想问，这些年，他过得是不是很辛苦，想抱住他，告诉他以后有她了。

她想起那一紫发的飙车党，明明因她伤得那么重，在养病期间还要日日忍受她的打扰，却也没把她怎么样，甚至连一句指责的话也没有。

当时，他看起来是那么冷酷无，嚣张乖戾，可其实啊……

只是个缺又心的少年啊！

裴空青曾经有多么孤独，多么无助啊？

更希望自己能死在草莺……

“裴、怀、屾？”屠准愣愣声。

裴空青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你就叫我裴空青吧，裴怀屾这个名字，我也很久没用过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叫我……”他轻佻一笑，样痞痞的，吻又漫不经心的，“老、公。”

屠准瞄他一，又快速地收回目光，有难为，有害羞，也有开心。

对他的那心疼仿佛烟消云散，她知裴空青一骨，不是那脆弱之人。

裴空青看了时间，从床柜取药膏，调了调空调的温度，又坐回床边。

屠准知他要什么，她抢过他手上的药，笑盈盈地说：“你不上班吗？我自己就好，或者裴少应该也请得起护工吧？”

裴空青掀开睫看她一，又把药抢回去，抓住她的手腕，将衣袖挽上去。

密密麻麻的淤青，比昨夜更明显了。

裴空青抿线，盯着屠准青红相的胳膊，一双漆黑的眸像要飞刀来。

屠准玩笑：“哇，我还真是福大命大，看来去寺庙祈福也有用嘛！在佛祖那里混了个脸熟，他就顺带庇佑了我？”

这一早晨，裴空青的心跟坐过山车一样，现在听到这蹩脚的安，并不觉得有被安到一，他拧开药膏的盖，挤来在掌心，然后贴着屠准的肤，默不作声、小心又温柔地挲起来。

药膏的清香在寂静的病房蔓延，屠准受着他掌心的，和神里的柔，只觉得浑上的疼也没那么难忍了。

-

屠准受伤住院，一连几天没去上班，加上她遭遇绑架那晚，好几架直升飞机绕着雍城海边树林绕圈，康宁医院灯火通明，一群医护人员候在楼，那阵仗，多少年没有过了，闹得全城轰动，纸自然包不住火。

晏知许当天夜里便知屠准事了，提心吊胆的滋味并不好受，那力不从心的觉也很久没有过了。

他没想过裴家的执行力如此悍，也没想过裴空青为了屠准，真的愿意回到裴家，还如此大动戈。

但与此同时，他一颗心也沉。

这个妹婿，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如果没有裴空青，仅凭晏家，屠准恐怕真的会事。

权力，双刃剑。

晏知许轻轻笑了声，乐眠正往他上，闻声抬眸看他：“疯啦？”

这事原本是护士在，但她对晏知许习惯了亲力亲为，从前在国外，帮他检查时也是如此。

晏知许淡淡地看她一：“以后这事，让护士就好了。”

乐眠睫垂着，冷着脸不说话，好，又帮他系扣，语气恹恹的：“指不定还能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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