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反抗，也不想反抗。

“来什么？”他说话还带着呛人的烟味，也还是懒散地把胳膊挂在栏杆上。

“那还可惜。”屠准故作惋惜，目光柔柔地眺望楼。

这里已经彻底人去楼空，一通楼往里，黑得看不见底。

“害怕什么？李吗？”裴空青淡淡地看她一，松开手，把黑包放在地上，蹲去把东西都拿来——纸钱、香烛、鞭炮、苹果、糖、一块煮熟的五。

屠准站得离他远远的：“蔚蓝说今晚政府举办烟秀，我们这里能看到吗？”

“听说过宜城医大吗？”

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只是习惯了，这么简简单单没的三个字，却能打动裴空青，因为他也习惯了。

屠准不知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一切。

我在想，我老婆怎么那么……

“习惯了。”

屠准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里。

冬季天黑得早，楼已经是昏暗朦胧的一片，灯光错落有序，小城的节格外闹，有小孩在小区里放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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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上羽绒服了门。

“想玩烟？”

他递过来一沓纸钱：“一张一张拆开，会不会？”

他能懂。

裴空青扭看她，台不大，两人站得南辕北辙，虽然只有几步之遥，远得却有些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孔，也分辨不彼此是什么绪。

健康的人很难理解健康的价值和意义。

“嗯。”

“我想！”

两人静静吃，吃得肚鼓鼓，屠准收了碗筷去清洗，裴空青去台烟。

两只手相连，终于在裴空青的脚步停在6栋楼时，屠准小心翼翼地掐了掐他掌心的：“你不害怕吗？”

裴空青保持沉默，给她时间让寒风把眸中的盈盈光，大概五分钟后，他走到她边，温砺的大手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他低看她，目光是那么清澈柔和：“走吧，去放烟。”

“我不敢去看成为标本的爸爸，也不敢让学生知雕像里藏着骨灰。”

屠准接过来，安安静静地拆纸钱，裴空青拆开鞭炮，上围着小山坡的台，找了结实的树枝挂上。

他带她回了废弃厂房居民楼，拆迁标志牌都已摆在路边，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轿车开不去，裴空青从后备箱提鼓鼓的一个黑包，两人车步行。

“不能。”裴空青无又斩钉截铁，“中央广场和这里两个方向，响都听不见。”

“他们葬在哪里？”裴空青突然又起了烟瘾，他把手揣兜里，摸着烟盒聊以藉。

屠准从厨房来，隔着玻璃门，远远地看到他脚边的烟灰缸又堆满了，雾白的烟还笼着他的发梢，她不知他又了多少，也不知他还要多少。

裴空青没有带屠准去中央广场，一是时间还太早，二是他知，往前十年，她看的烟必不会少，别人觉得盛大稀罕的景，在她那里唾手可得、司空见惯。

裴空青愣了，那表说不上是好是坏，总之面对她的讽刺，向来都有招反相讥的人没了文。

还要忙工作！”

屠准看他一，闷闷声：“没有葬。”

屠准没，也没摇。

一段路走得心惊胆寒，朝城中的闹与这里毫无瓜葛，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推开门窗，烈火辣的烟味直呛，屠准掩咳了一声，裴空青微微侧眸，弯腰将烟掐灭在灰烬中。

“我不想……”

外面的楼栋还亮有几盏孤灯，越往里走，越森漆黑，凛冬的晚风寒冷透骨，沿路野的木杂草半人，嶙峋枯枝像骨骼舞。

“我没有去祭拜过他们。”

“会很膈应吧？”

烛火明明灭灭，在寒风中上窜，纸钱堆成小山，裴空青站得远远的，叉着腰，了杆烟吞云吐雾，烟烧完了，才走过来，捧着纸钱放烛火上燃。

“我爸生前签了遗捐赠协议，现在在那里当标本。”她说得轻轻松松，“我妈的骨灰，藏在实验室外的某雕像里。”

氛围忽然变得失落又沮丧。

“想父母吗？”裴空青又问，刚被劣质香烟烧过的嗓音低低沉沉的。

屠准笑了笑，扭过把视线藏黑暗中，泪慌慌张张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