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裴空青腾手轻轻落在她的发，“我和李相识三年了，却从未想过，她会不会也喜吃提拉米苏。”

但现在清闲来了，他的白发和白睫都沉默着，他也成了一失魂落魄的雕塑。

她不知他与李，除了是同样穷困潦倒的邻居外，还有没有别的羁绊，她只知，这企图转嫁罪恶的低劣行为，未能减轻一心里的闷痛。

裴空青将勺凑到她嘴边，手臂轻轻一抬：“为英雄，勇敢一。”

“屠准，害死李的不是你，她是希望我们活去，才会勇敢地站来，虽然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但同样是天立地的英雄。”

“屠准，李没有家人，我们要去为她披麻孝。”

裴空青放糕，半坐到窗台，微微弓着腰，声音沙哑低沉：“灵魂已经去天堂和家人团聚了，还在人间，要去告别吗？”

想起李临死前喊来的话，她又淌一行泪，哽咽着说：“你没有错，不幸中又是万幸，那时候你门了。”

“明明我，自私、冷漠、任，她却毫不计较，甚至会揣测我的喜好，比如，同样都是包，沫豇豆的我可以一连吃三个，白菜猪的，我每次只吃一个，所以后来，她就常沫豇豆的，我还以为，是她也更喜这个味。”

“被无奈的拯救，和自由积极的赴死，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但一秒，完全是生理的恶心，她捂着嘴，连带酸一起呕来，除了疯狂上涌的罪恶，一起涌的，还有般的泪。

裴空青不知该怎么哄女孩，只能凭借记忆把逛超市时所有被他捡去的零，都买了回来，还买了果，糕，茶，巧克力……

裴空青浑一僵。

屠准垂眸看了一糕，是她最的提拉米苏，她张开嘴。

裴空青重新端回糕，舀起一勺，却不急着递过来，而是盯着糕说：“我们不能拿自己的善意去绑架别人，同理，也不该拿别人的善意绑架自己。”

都是人，都会怕。

“一整天不吃饭，怎么会不饿？”裴空青固执地抬着手臂，吻微微有些抱怨，“大小，我每一分血汗钱可都来之不易，别浪费好吗？”

是他太自负，以为无论她说什么话，他都有足够的招数来应对，却忘了她永远不是会常理牌的类型。

她还有可以期待的光，可以依偎的臂膀，可以奔赴的怀抱。

吃完糕，屠准的嘴恢复了颜，人也神了一，想了想，还是嗫喏：“我想……”

永远有人她的避风港

良久，屠准仰起脸，蓬的发，因为低血糖而发白的脸和，都被泪脏，一脸病态憔悴，她扯了扯涩的：“李呢？她这辈吃过提拉米苏吗？”

其实裴空青并不比她好受多少，他同样一整天没能吃一，只是他忙里忙外，不像她这般清闲，所以看起来好像还是个活人。

裴空青端着糕，一言不发地等她发。

屠准有些恍惚，前这副荒唐扮相，言行颓懒而厌世的男人，严肃认真起来，让她觉得更荒唐了，但同时，她也奇迹般地平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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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火化，三日后葬。”

那他呢？他有吗？

屠准这才想起，他们才相识几天啊，她对他一无所知，为什么会理所应当觉得，他该保护她？该与穷凶极恶的歹徒搏斗？该去替无辜的人挡刀？

没等她说完，裴空青把手机放到了小桌板上：“让他来接你吧！”

屠准伸手推开玻璃窗，晚风，蝉鸣焦躁又嘶哑。

每一句，都好似没有的慢声慢调，可字字，都是如肺腑的沉稳郑重。

沉默片刻，裴空青垂，闷声说：“是我的错。”

屠准抿，收回视线。

沉默须臾，屠准抬起望着他：“李怎么样了？”

等到傍晚，太落山，天边重新浮一片灰，他不再坐以待毙，打开糕盒，舀了一勺凑到她嘴边：“吃东西？”

屠准睫轻晃一。

说，这叫应激神障碍，民间的说法就通俗易懂得多，叫丢了魂。

屠准本就不是会控制绪的人，她不需要控制，生来就命好，好像永远有人纵，有人呵护，有人她的避风港。

屠准撇开脸，终于说了一句话：“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