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一旁的秦禅月半不气，甚至觉得好笑似得低笑了一声，与那夫人摆了摆手后，：“万夫人想看，回我叫那姨娘宴，宴您去她房中好好瞧瞧，左右您也是姨娘上来的，相同，有的话说呢。”

说话间，秦禅月拉着她过了一树，声线压低了几分：“那是二皇的姨母，万贵妃的庶妹，原先是嫁给人姨娘的，后来万贵妃发达了，她便着夫君休妻，将自己抬成了正妻，还害得那夫君被弹劾过——她平生最恨旁人说她过姨娘，你记着她的份，日后若要与她撞上，不她说什么，都一定是要坏你的。”

这夫妻之间啊，很多事本就是说不清的，女人端庄贤惠是男人的脸面，男人敬妻妻也是女人的脸面，女人的不好，男人丢脸，被男人笑，男人的不好，女人丢脸，被女人笑，所以，从周恒在外面养女人那一刻，秦禅月就知这脸她是丢完了，迟早要有老仇人上门来笑她，自己预设过很多次，所以现听见了也不觉得恼，甚至，她还隐隐觉得兴奋。

秦禅月这一句话说完，那位万夫人的脸也僵了几分，咬着牙没有继续言谈。

坐在案后言谈的是一位圆面圆的夫人，穿着一胭脂紫绫罗绸缎，瞧着三十来岁上，一笑起来眉灵动，瞧着模样端庄，但语调怪气，只用几个字，就将柳烟黛气的脑袋发昏。

柳烟黛站在秦禅月后半步，听见这怪气的话的时候，只觉得一恼怒涌上心来，怒而瞪视过去。

她生来就是个不老实的，年幼时候四惹事生非，后来嫁人生后才算是消停，旁人不来招惹她，她也能自己找个地儿安生躺着，但今儿万夫人闹到了她面前来，就别怪她回报复回去。

是呀，这世上谁人不知秦禅月不允她夫君纳妾呢？谁料现在不只是妾，连儿都门啦！秦禅月傲了一辈，现摔了个大跟，与她关系好的人不提便罢了，若与她关系不好，那可要好生笑一笑呀。

顿了顿，秦禅月又：“你要当真生气，过几日，婆母想法收拾她一顿，叫你好生瞧瞧。”

“真的么？”柳烟黛惊讶的问：“可以么？”

左右她有刺回去的本事，也不怕别人过来打她——所以呀，人活在世，还是要自己立得住，男人可靠不上。

桌上其余的夫人听见了这话，有的垂眸饮酒当听不见，有的拿着团扇掩面，当笑话一样瞧着。

未曾嫁侯府之前，柳烟黛便听说过秦禅月的名，秦禅月是了名的“善妒”，她不允夫君纳妾的事儿整个安都知，偏生公爹近日还一纳纳了两个！秦禅月的面上自然是挂不住的，现这位夫人还专门挑着来说，叫人听的生气。

这些夫人们便带着善意的调侃她：“好一个薄面果。”

“薄面果”是说人的面就跟那来的糕果一样薄，一就破了，调笑小媳妇的话，倒是不曾带什么恶意。

“不必与她们置气，刺回去就是了。”秦禅月见柳烟黛气的脸都鼓起来了，一边拿团扇掩着艳艳红，一边眉带笑的轻声：“这些话我早便想到了，不必放在心上。”

柳烟黛向来易发怯，今儿一见人多，越发有些打怵，所以她跟着秦禅月，瞧着面都涨红了几分。

当时她们俩正行到一案前，柳烟黛才刚浮起来这个念，便听见这桌案后坐着的一位夫人了语调，笑嘻嘻的说：“呦，秦夫人今儿瞧着气不错啊——听闻今日侯爷添了两房小妾，还凭空多来个十几岁的儿来，侯府开枝散叶，这可是喜事儿，怎的也没瞧见秦夫人将新来的儿带来见见？”

秦禅月则是自如的敬了旁人的酒，随后带着一旁还在生气的柳烟黛离了这桌宴。

人，每一位都是模样端正秀丽，姿态温和从容的模样，瞧见了柳烟黛，便与柳烟黛笑招呼。

万渐迷人，谁是谁她都完全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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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两人绕过两桌，一桌一桌的走来，柳烟黛恍惚间又想，以前别人都和她说门大的日不好过，但今天她看，觉得好像一切都没她想的那么难，婆母很好，这些宾客们也都很好。

寻常人家，谁当着主母的面儿来说“你夫君纳妾”这话来呢？那个女人听了，心里都不舒坦，更何况是秦禅月。

可柳烟黛嘴笨，人气得要死了，现也说不来一句话，这样一憋——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