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我赶地，封澄总算是推开了鸣霄室的大门。

一院门，熟悉的冷香气便扑了封澄满怀，她怔怔地转过，便见赵负雪端然坐在树之，听门动静，只也不抬：“回来了？坐。”

朝思暮想之人就在面前，封澄登时鼻一酸：“师尊！”

赵负雪面平静，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师一般：“历练得可好？”

这就是要考校她功课的意思了，封澄站好，乖乖：“似有所觉，却如同有一层障，始终不得解。”

赵负雪淡淡：“为何。”

封澄沉声：“我的剑锋利无匹，可直斩向前，可剑为理，却左右两难。”

“？”

封澄闭了闭睛。

“两月前，我路经一人家，见一修行之人欺压凡人，路见不平，刀相助。”

赵负雪沉静地听着。

“我杀了那修士之后，才从村中旁人中得知，这修士虽日日间横行乡里，却也是此地唯一的庇护，我杀了他，此地便没了修士，无力抵抗天之类的侵袭。”

顿了顿，封澄：“若是师尊，会怎么？”

赵负雪垂眸，忽然地却笑了。

“两月前，”他，“那日你星夜回京，便是为了此事？”

封澄闻言，一怔，随即脊上窜上一麻意，她心如麻地想——怎么，赵负雪那时本没睡么！

“……当日我的车被村民杀了，一群人堵在我落榻的客栈前嚎哭，”封澄，“客栈老板赶我走了，一时想不开，随意便御剑回了京。”

她心惊地等了半日，却见赵负雪慢慢地笑了，他似乎并不怎么在乎这件事，也像是将回京一事归咎于封澄的气急，慢慢：“是什么地方，我派当地赵家修士去驻守，此等败类杀了就是，这也令你心么。”

“剑有两刃，”赵负雪，“可为杀一人，也可为救一人。阿澄，你的没错，是他们不辨是非。”

封澄看着赵负雪，半晌，微微垂了。

是这样吗？

从一个欺压乡里的恶修士，换成了赵氏家主派去的英。

然后重新开始仰仗另一个修士一念之间的善恶。

封澄的心中躁动不已，她本能地觉得，不该这样的。

那是赵负雪解决问题的方式，却不是她的。

世人皆知她是赵负雪的徒弟，赵负雪能为她扫平所有事，他是天最好的师尊。

而封澄平生最不想要的，便是“赵负雪亲徒”这一名分。

突然地，封澄开：“师尊。”

赵负雪垂眸看她：“嗯。”

“待从天机院结业后……”她沉默着，“我想去煌，去天机军。”

赵负雪在椅上的手霎时收。

封澄不想一辈都赵负雪的徒弟，不想羸弱到赵负雪随手便能解决的问题到她这里便是天大的坎儿。

她心有一野火，如若凡人要忍耐修士的欺压是因随可见的天，那么她就把天的杀死，把所有的天拦在煌之外。

“天机军，”赵负雪微微一笑，“留在洛京不好么？”

封澄看着他，半晌，轻轻地摇了摇。

“不好。”

这三年间，她行遍天，同当年的赵负雪一般，可走得越多，心中却越茫然。

天太大了，一人，一剑，世间不平事如同野草一样多，妖横，四作，行到最终，封澄只觉得苍凉。

她走到最终，尚能回到赵负雪的边，而这世间的凡尘俗事向前，终途又在何呢？

剑会卷刃，人会苍老，总有一天，她会什么都不到。

一个仗剑游侠的剑客，是护不了天的。

“……我，想了很久了，”封澄慢慢，“洛京很好，只是我不该留在这里了。”

封澄知，一个京城世家的家主，一个煌大原的野孩，若非赵负雪收徒，凭她从前境况，大概一辈也见不到这位居简的仙人的。

师徒名分成了二人朝夕相的机缘，却也成了封澄不得前一步的禁锢。

她不会留在洛京。

她会在赵负雪见不到的地方，赵负雪未曾涉足过的领域，她重新开始，直到能与赵负雪比肩。

到时候，世人还只会当她是赵负雪的徒儿么？

不知为何，封澄有些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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