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现在应该是吓人的。”

方才山崖之间，她似乎现了幻觉。

凛冽寒雪之中，封澄不知又向上爬了多久，忽闻耳中似乎有几声弦响，她停手，看向寸金，了个有些疑惑的表：“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时日太久，又常常吊在山石之上，封澄早已没了气力，全凭一气吊着，浑的每一分力都被调动去周的肌上去，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日月更替，只觉得前一明一暗，不知是朝是夕。

她压去的地方有着厚厚的落雪，如此重重地落，不光一儿不痛，甚至还有几分绵绵的缓冲，她躺在冰凉的积雪里恢复片刻，随即地吐了一浊气，静静地品尝着渐渐奔涌而起的灵力与剑意。

当时赵负雪怎么说的？

如若说从前她行走煌，初生犊，横冲直撞闯片天地来，便觉天是老大她老二，只要她想，全天底便没有她封澄不成的事。那时封澄十分看不上修士，只觉得这群人修得不问人间事——既然不问人间事了，那八成也不算人了。

“和你走，有什么好？”

那些阻挠的、攻击的、充满着杀意与敌意的剑气，此时全然倒戈，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她的，封澄甚至有了经脉的知觉，寸金的目光有些复杂，更多的却是说不清的欣喜：“恭喜师妹。”

背后却没动静，寸金一回，只见封澄不知何时撑着生，半坐在地上，随即，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离求剑台很近了……有人在问求剑台抚琴，”寸金，“是赵先生。”

这么想着，她扒住崖边，就地一，上了求剑台上。

“……”

他看见跪在剑峰嶙峋石上的封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她裂的几度开合，却什么都没有说。

封澄又一一地抬起了脸，了一双依旧明亮的双。

这条帕的质地十分柔，还带着寸金上净的皂角香与些许温度，在脸上，有着轻微的声。

“能和你一样么。”

他的目光小心又认真，封澄躺在雪地上恢复力，便任由寸金动手了，片刻，寸金站起来，示意封澄到他背上：“好了，你上来，我带你去见赵先生。”

抬起帕时，封澄瞥见雪白帕上的暗红。

封澄仰面躺在雪地上。

刹那间，那数不尽的威压便然无存，剑峰旁数不尽的威压与骇人之气然无存，连遮天敝地的雷鸣也随之消散，恍惚间，封澄甚至觉得经脉之中闯一凛冽剑意，激得她神猛地一振。

赵负雪看着她，线条极的睛冷淡且平和地映着她的狼狈：“你会变。”

“……我不去洛京，也可以保所有人平安。”封澄调了“我”这个字。

寸金颤声：“师妹，不求的。”

野未尽的小崽毫不躲闪地直直看着他。

封澄仰看了看他，寸金却从腰间取了一条洁白净的帕来，沾了一旁的雪，轻轻地覆上封澄的脸。

并不是幻觉，寸金抬起，心中仿佛被攥了一。

赵负雪似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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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和他一样的话，能站在他面前吗？”

“大概会比我一些。”

当时她一血泥地跪坐在天的血中，满心杀意尚未平息，抬望见赵负雪的刹那，心中却鬼似的悄悄冒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封澄并没有听见，她低，又困难地摇了摇，将满血腥味吞了回去，继续向上行去。

“三日，”封澄想，“到了没有？”

依稀间，竟回到了赵负雪站在煌大原时，从满地天的尸中，向她伸手那一刹。

他说：“跟我走，去洛京。”

行至此，方觉从前一叶障目，坐于井底，却自觉无所不能。

封澄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寸金降落在她的边，蹲来，轻声：“师妹，我给你脸吧。”

“求剑台可真是个好东西，”她怔怔，“怪不得这天之人，皆要求。”

“洛京繁华，有粮，有药，可保你族群安定，平安度过此冬。”

直到赵负雪将她带回洛京，直到她也茫然无措地，被赵负雪拖着——亦或者是她追着赵负雪的背影，也走上了这条路。

她觉脸上一一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