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逃跑，除了赵负雪疯得要命，她绝对不能再留之外，还有个难以启齿的缘由。

赵负雪不会伤害她，这几乎是刻在封澄常识里的东西。

“看在他这么伤心的份上，才留几日的。”

“挑错车了，”封澄啧，“以此老骥的本事，没死半路上，都算它祖坟冒二踢脚。”

封澄明白，他以平生仅有之决绝，恳求她留于边。

几日荒唐来，她脚都是虚的，恨不得回去自己两耳光，只觉得当时可怜赵负雪的自己简直愚不可及。

向北走，七日路途，黄沙渐重。

一介租着破车的逃难之人，怎么会穿着又富又贵的寸华锦呢？

最后离开，其实也是因为赵负雪答应送了一碗糖来。

结果赵负雪的反应大得她难以想象。

“又要拿穷锁关人，又把这上古灵生生凿了一条来，”封澄心如麻，叹一声，“别扭成这个样，真是……”

搞到寸华锦，并非只用银钱便可以，若无门，是买不到的，更别说从到脚地一衣裳了。

接着，便恼了。

“想起这些来简直没完没了——等完最要的事，”封澄心，“再想这些。”

以封澄养多年的目光，准确地判断，前的这匹，并不适合途跋涉，至少从目前来看，它快要撑不住了。

可对师尊恼，用，对疯了的赵负雪恼，不用。

赵负雪拿穷锁这件事，完全乎了她的意料，如此不不顾的囚禁举动，堪称违背了他平生义。

说是教学，到最后脑都是一片糨糊，亲所学，唯有前成一片的浪。

除了没跨过最后一步外，赵负雪几乎将“享受当”四个字践行到了极致，封澄从没开过荤，如何能招架赵负雪的百般样？

思及此，封澄又叹了一气，只觉得今晚这气叹得没完没了。

穷锁扣在手腕上的刹那，封澄的第一反应是，傻了。

封澄像只鸟，悄然无声地坐在洛京的车上，束起来的发在后猎猎而飞，她着冷风，冷静地思考，赵负雪与她，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当年背后放着整个姜家的姜徵，穿着寸华锦，都要被批一句奢靡无度，此之价值，可想而知。

“这算什么师尊。”封澄不由得咬牙。

思及此，封澄又叹了气。

车中的旅客一家五，一老者，一对夫妻，以及一双儿女，这五人里四个是凡人，老者已有老态，中年夫妻上也没有半分灵力，唯有车中一小小丫，上有些微波动的灵力。

——实在是虚了，再留，八成要x尽人亡。

这五人都是匆忙逃命的打扮，封澄冷旁观，只见那对中年夫妻的麻布衣，着层层叠叠的金珠玉银，老者着的东西平平，可上到抹额，到鞋履，包括上那件紫绣衫，却都是一寸千金的寸华锦，只有两个孩灰土脸，看着胖乎乎的。

他大概心中好受了许多，才有空捣鼓吃。

她像几十年前一样，直白地、霸地向师尊提要求。

而留的隙，则是赵负雪留给她的选择。

留，或者走。

封澄坐在车上，总觉得这几个人好像熟得十分不愉快，沉思片刻，她却死活没想在哪儿见过，于是封澄艰难地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腰，心中只恨赵负雪。

遥遥地，洛京城关已过，封澄回望着洛京城门，索将心麻一剪了之，她站起来，将蒙住全的漆黑斗篷扬手一挥，只见那漆黑衣袍遥遥飞起，如同一只漆黑大鸟一般，霎时无影无踪了。

多年，赵负雪从来对她予取予求，封澄从前向赵负雪讨要什么东西，是不会有防备，也不会有什么戒心的。

发觉穷锁隙的时候，封澄是有些惊诧的。

旁的不认识，寸华锦，封澄却是熟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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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是怎么放心去他榻上赖着睡觉的？”封澄难以置信地想，“胆到如此地步，不心的吗？”

若没他这几日折腾，她即便是去街边买一把铁剑，都该御剑到煌了，怎么会又碰到这几个人。

——我已经在破你的阵法了，快把我放走。

谁知赵负雪突然犯了疯，还疯到没法收拾的地步，一想到此事，封澄心累得几乎要一撞死了。

封澄的腰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