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负雪专注地看着封澄，屋中清甜的香气一时间然无存。

她穿着一绵绵的鹅黄外裳，这个颜柔和，谁穿都无害，发被哪个侍从梳成了妙繁杂的款式，赵负雪总觉得似乎在哪群贵女的上看见过。

封澄得好看，年纪又小，垂着睛乖乖坐着，看着便像是京城里不谙世事的少女——还是被父母惯在手心里大的那。

可她说起这些话时，他却觉得这副少女的躯壳，栖息着万里黄沙。

那是与人的界之地，那是每一寸都被血染透的荒原。

旁人说起来煌大原以及它背后所代替的天来，不是愤愤便是怯怯，哪怕是最为顽的天机师初煌，也不免要被其骇伤几日。

而她平淡无比，心平气和。

就像是经百战的将军。

“不算认识，”它笑了笑……

封澄说着说着，便有些困了，她发觉在赵负雪边时，她总是分外容易睡着。

赵负雪不动声：“困了吗？”

封澄打了个哈欠：“不妨事，去风就好了。”

赵负雪轻轻偏了偏：“困了，不要撑。我院中有屋，净，从没人去睡过，你去打个盹。”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封澄更困了，她索站起来，勉抵抗睡意的侵袭。

说来诡异，她当年行军夜袭，几天几夜不合的时候也有，可从未像在赵负雪边这样困过。自从修血后，她几乎连睡眠都不需要了，一日睡上一两个时辰，便能活蹦忙碌一整天。

他好像一味专对她生效的安眠香，少年时痛失眠，什么药都不用，她便攀上师尊的屋，即便是在砖瓦上夜风中，她也能睡得安然。

不过此时日照，绝不是睡觉的时候，封澄活动活动，和赵负雪告辞。

“前些日护国大兽的‘粮’被崔庆扣着，现崔庆伏诛，也是该办正事的时候了。可惜了，如果赵公康泰些，便能和我一起去押送粮了。”

不过看了看赵负雪上的伤和雪白的脸，封澄还是笑了：“开个玩笑，你好好休息，晚些我再来看你。”

说罢，封澄转便走了，听着门合上的声音，赵负雪的底霎时有些幽。

他的手抚上的伤。

片刻，那伤又沁灼目的红。

他却浑然觉不到痛一般，待又愈合的伤被撕裂，他才站起来，将伤一包，随即起，披袍提剑，向门走去。

门侍从见赵负雪来，司空见惯一般，恭敬又沉稳：“赵公，齐遥已被提到了赵府，老尊者吩咐，只要他是全的就行。”

赵负雪冷冷地踏门，目光中是沉静如的杀意：“去回老尊者——我尽量。”

封澄刚走赵负雪的院，先前的沉沉困意便一扫而空了，此时此刻，她哈欠也不想打了，也支棱起来了，浑上的神仿佛才去三百碗茶，几乎能提着枪把洛京杀个七七。

本来押送粮的活是赵负雪去的，封澄本不手这等家事，可周寻芳对她明说，押送粮，便能亲见一见护国之兽，如若将其伺候兴了，兴许还能摸一摸。

封澄那一颗动之友的心可耻地萌动了。

她搓了搓手，心难耐：“说来我还不知这大兽是圆是扁，从前只听传说，可偏生从未见它醒来，这个机缘不凡，不去的不是人啊。”

可还没等她兴多久，那几车护国大兽的粮便被拖了来。

封澄看了看，登时笑不来了。

她拉着为首的赵家修士，难以置信：“劳驾，诸位真的没有拿错东西吗？真的没有把补充到赵家兵库中的武拖过来吗？”

从赵家正门到崔家大门，停着一波又一波的车，皆由乌黑油亮的大青所拉，车上的东西垒得结实，在日光的照熠熠生辉。

是的，赵家拉来的粮，全是上好的兵，全是被打磨得熠熠生辉的金属。

封澄一时之间错了，她的脑海中关于镇国大兽的模样来回破碎——这实在令人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生灵，才会一车一车地吃金属？

怪不得粮要由崔家准备——除了崔家那个金砖贴墙的家底，谁能供得起它这么吃饭？

赵家侍从：“并未带错，今日崔家送来兵共一百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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