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谢仞遥脑中灵光一闪，骤然间便想起他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就是方才，李仪递给他的名单卷轴上。

第一个，就是这人的名字。

岐山许明秀，山河风云榜第二。

谢仞遥看向他：“你是许明秀。”

听到许明秀三个字，谢仞遥旁，顾渊峙也抬望了过来。许明秀没一丝一毫的惊讶，好像全天人都该听过他名字一样：“嗯。”

许明秀对两人兴趣寥寥，他仔细瞧着尸首脖颈上的伤：“无事就离开吧。”这便明明白白地逐客令了。

他话这么说，谢仞遥自然不会腆着脸站在这里，他又看了一躺着地上的尸首，转朝山林外走去。顾渊峙跟在他后，直到两人走得足够远了，才问他：“你好不容易跟来，不再看看？”

谢仞遥意识地答：“死的是莲峰宗弟，又是在金屏山被杀，事传开后，尸首定会被金屏山找回。许明秀是最大嫌疑人，定会被千防万防，再不能靠近尸首一步，所以他想追查凶手，只能在这个时候用偶尸将尸首拖到这里，抓时间仔细查看。”他又不是许明秀，他若想看，到时去金屏山光明正大地看便是，何必在这里和许明秀挤着看。顾渊峙便不说话了，沉默地跟在他旁，落后他一步，去看他背影。

今日谢仞遥带唐豆来玩，没有穿那黑袍，穿的是一件鱼师青的玉绸宽袖广袍，腰间束了双线丝绦，勾勒他纤细的腰线。他未束发，丰盈的发顺着削薄脊背倾泻而，霜白发尾刚刚略过腰带，随着他的走动，在斑驳树影里轻晃。顾渊峙刚刚蹭到过他的发。

很。

顾渊峙这么看着，那发丝勾他似的，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捉。就在他指尖将将碰到谢仞遥发尾时，那抹霜白在太底起了一弧细微的光，倏尔不见了。那谢仞遥突然转过了，抬看着他：“这人是你杀的吗？”顾渊峙猛地收回来手，背到后，指尖微微搓了搓，看着他摇了摇。两人离得太近，谢仞遥看他要抬起来，于是便往后退了一步：“那这事便和你无关，既然无关，就不要掺和去了。”顾渊峙笑了笑：“你在关心我吗？”

谢仞遥沉默，他看了顾渊峙几，见他就知看着自己笑。谢仞遥瞥过去，然后听到了顾渊峙的声音：“你最近不舒服吗？”

他抬手指了指谢仞遥的脸：“我看你脸很苍白。”顾渊峙看着谢仞遥，不明白他的发这么，怎么里会那么冷。那瞳同他整个人一样，苍白得没有一丝：“你离我远些，我自然会舒服起来。”

回到落琼宗的住，确定了唐豆安全回来后，谢仞遥就坐在院的躺椅上，摊开了李仪给他的名单。

他从开始往看，没看几行，就瞧见了尸首的名字。

莲峰宗弟尚正。

李仪给他的这份名单，是据如今论会的比赛形式，从优到差排的。

莲峰宗这个弟，在这个名单上，排名第十一。

极为优秀的成绩。

排名第一的，正是许明秀。

许明秀面，第二名是钟鼎宗顾渊峙。

谢仞遥在顾渊峙名字上停留了两瞬，拂过了它，细细将前二十名弟的样貌和姓名都记在了心里。渐落的日温和，照得人犯懒，谢仞遥冰凉指尖在椅背上了，闭上了。

他一闭，王闻清临死前的模样便现在了这片闭后的黑暗里。

自从那日后，他每一闭，都会看到王闻清。

闭是王闻清，梦里也都是王闻清。

他师尊面痛苦，满的血，在那里问谢仞遥为什么会杀他。一声声的责问他，难不成没有更好的办法，就非要他去死吗？

谢仞遥没法回答他。

他只能近乎自地面对着王闻清的指责，在这指责声中明白自己该走的路。谢仞遥与王闻清面对面，去回忆他方才背来的那二十个名字。

从灭世之祸就能看来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天没法自己动手杀人，它需要帮手，或者说，它需要傀儡。

盛繁时代的傀儡是皇室，如今肃霜时代，傀儡还没有现。

这次的天机缘现世，谢仞遥几乎可以肯定，是天在给自己挑选傀儡。

谁能为了它不顾一切的赢得论会，谁最需要这个天机缘，谁最相信天无所不能，谁就可以成为一个“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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