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意识到自己是缕残魂，真正的神识不知藏在何，只一副躯壳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这方被凝固的岁月里。

可真正的周祈溪终究已经死了，和刚才相比，她整个人似乎模糊了许多，只有她自己没意识到。

此时若放望去，能看见昨天还清晰的叠叠群峰，远已然模糊一片。

谢仞遥握着剑，静静地看着她。他是心疼顾渊峙，可这并不只是他和顾渊峙两人的事。

这是沉沤珠几人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地步。他不能没理智地叫嚷着冲上去和周祈溪决一死战，只能周旋。还有半香的时间，周祈溪愿意说，就让她说。

唐清如一共给了他们一行人四张符箓，已经没了两张，还剩两张，一张在谢仞遥手里，另一张在卫松云和游朝岫手中。谢仞遥挡在顾渊峙跟前，抬去看周祈溪，他面上平静，心中却已在盘算沉沤珠的话。周祈溪真正的神识必定在她上，既然后背和胳膊不是，那定然是上其他的地方。

但他们只剩两张符箓。周祈溪不是会说很多话的人，她因沉沤珠的话多问了两句，此时见谢仞遥不答，便失了耐心。

周祈溪伸手，剑尖向谢仞遥后的顾渊峙：“本座不其他，但他必须死。”

“他若不死，”周祈溪中冷淡，“将来你们都会后悔。”谢仞遥侧步，挡住了指向顾渊峙的剑尖，他听见周祈溪的话，薄薄的尾压，温声：“我师弟会好好活着，你才是该死的那个。”“周宗主，”谢仞遥声音并不大，但很清晰，“你是已经死了的那个。”

对面周祈溪的面兀地变了。他们上，天空中一瞬间乌云密布，以至于挡住了山河风云榜的血光，让人群骤然沸腾起来。

“你也意识到了，”谢仞遥上前一步，狂风皱他衣衫，顾渊峙留在他尾的血转瞬涸。谢仞遥声音清晰异，“你真正的神识比你更早察觉到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宗主，天上的山河风云榜是假的，素月宗弟的死去是已经发生过的。这一切是两千年前的某一天，你的宗门早都化成了灰烬，你一缕残魂，也该醒醒了！”

天际雷声大作，山河风云榜与雷声呼和，血光迸发，赤红的光将每个人拢了去，染得人须发皆红。台上，被所有人忽视许久的唐豆看着这一切，角慢慢勾起。她瞳孔漆黑，是小女孩哪般模样的，天真烂漫的笑。而周祈溪的面上，早已如淬寒冰。她抬手握剑，就要朝谢仞遥斩来，却兀地顿在了那里。“宗主，时辰到了！”有人喊着，声音远远近近，喊声像首渗人的小调，“宗主，时辰提前了！宗主，时间到了！宗主……”只这一瞬，便已够了。

笛声响彻云霄，人群外，贺泉站在玉川旁，震声：“谢友，上！”

他音落，谢仞遥脚尖地，整个人如飞鸟般跃起，拂雪剑尖自空中划过一的线。

线的终，指向周祈溪。

狂风中,谢仞遥周，兀地凝了滴。拂雪剑尖如悬风雨，正是矜伐剑法第六势阑风雨,伴着灵力,朝周祈溪去。因这一顿，等拂雪剑尖里周祈溪不过一寸的距离之时,她才反应过来。

周祈溪却也不慌，她横剑于,脚尖一掠，疾退数步，就了谢仞遥剑尖的覆盖范围。

等周祈溪停之时，鬓发丝毫未。她从容抬手，轻轻挥了挥,数里外,玉川角顿时涌一阵血,笛声顿歇。“就这些么？”周祈溪第二回笑了，“本座这是一回见这么弱的矜伐剑法。”谢仞遥也笑了，尾的血像胭脂,他抬剑，指了指周祈溪脸颊：“你那里血了。”她终归是一缕残魂,沉沤珠几人的攻击,磨耗了她不少。

“宗主，时辰到了……”

促声愈发尖锐，不知是何人在喊，却渐渐开始有人应和。声音像涌,一浪过一浪，叠叠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围着他们看的人慢慢散去,每个人拿着玉牌，在不远排成了一队，都看向周祈溪。这一切竟无比像镇外排队洼地那一幕。

只不过这里没有洼地，只有素月宗无尽的群山。

“卫小二，”不远游朝岫拉了拉卫松云的袖，示意他去看远的山，“你快瞧！”

卫松云不用她指，也已经受到了变化。

不远，一座又一座的山竟逐渐消，慢慢白茫茫的天地中。不过几个呼间，苍穹之便只剩了他们脚这座冰镜峰。

以及天上纹路愈发清晰的山河风云榜。

听着促声极近尖锐，周祈溪指尖碰了碰脸颊上的鲜血，竟没有再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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