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仞遥安静听他说着这些，握着酒盏的手微微攥：“所以便有了瓮城外你杀了你兄。然后呢？皇室还继续派人来追杀你么？”

“自然是杀啊，”赵令恣白了他一，“但我因为瓮城那事，上了山河风云榜一十一名，他们便忌惮。后来我又跑去了怀山大陆，投奔了六大宗门之一的佛宗苍鸣山。嘿，要我说那些老和尚真是好人，人家杀上门了，那群和尚站在门前开始给人念佛，就把人念跑了。”

谢仞遥去看赵令恣腕间的佛珠，猜测这应当就是苍鸣山的佛修给他的。

“你猜得没错，”赵令恣，“但我跟踪了我那该死的爹一个月，又在大牢里蹲了半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后来在苍鸣山又躲了五年后，等金丹期已经稳固，又觉得苍鸣山那群老秃老和尚可靠，就把这事告诉了他们后，和沧溟一了山。”

“皇室的人不杀你了吗？”谢仞遥问。

“杀啊，”赵令恣拂了拂肩上散落的梨，“我隐姓埋名嘛。苍鸣山知这事后，开始以五大陆六大宗门之一的名号追查此事。我便了山，化名为苍鸣山的俗家弟见月，找了些朋友，又回了皇室。”

“我的这些朋友们都很好，哪怕他们如今都已经尽数死去，但我只要还在，就会永远谢他们。”赵令恣朝后仰了仰，后背靠在了梨树上。满树的梨便又开始往落，纷纷扬扬的，像一场心事。

赵令恣眸中的神在这场梨雪中莫辩：“我们当时都年少，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却愿意和声名狼藉的我结，并不计生死。”

少年诺，千金重。结得因缘，五百来年。

谢仞遥看着和雪白梨为一的赵令恣，听着这场年少时分的往事：“你们查到了什么？”

赵令恣沉沉了一气，似乎接来的话说来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们查到了确实有叛徒。”

“但那个叛徒并不是我妹妹，”他倾了倾，看着谢仞遥，睛一眨不眨，“相反我妹妹才是那个发现叛徒的人。”

谢仞遥也不由得直了直腰：“叛徒是谁？”

赵令恣没有卖任何关，他此时是魂魄一缕，还被切割成了可怜的十七份，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怎么看都和仙风骨的前辈没关系，倒像是个半瓶晃着，招摇撞骗的神。

但他还是咬着牙关，说着两千多年前的真相：“叛徒是皇室，他们背叛了所有人，不论是修者还是凡人。皇室罪该万死，应当是遗臭万年，永世不得再。”

谢仞遥听着他话里的罪大恶极，在赵令恣咬牙切齿的声音中，似乎明白了他接来要说什么。

谢仞遥只觉得一冰凉的气窜上了天灵盖，让他指尖都麻了起来。

果真，赵令恣眸中似乎升起了怒火，可又夹杂着恐惧，一切的一切令人看得不甚分明，却足够令人胆战心惊：“因为皇室，才引起了灭世之祸。”

灭世之祸。

一瞬间，飞鱼船上顾渊峙中两千年前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再次轰然席卷而来。

血成河、哀号遍地、生灵涂炭。

赵令恣手猛地攥，酒盏在他手中应声炸裂，他缓缓地闭上，一个七零八碎魂魄，此时竟也悔恨加。

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辈，所有的一切，都消弭于灭世之祸中，连魂魄都再寻不见。

他后，更是盛繁时代，无数人的亲人朋友辈和一生。

这是两千多年岁月都难释然地意难平。

“我妹妹机缘巧合间发现了皇室的背叛，她不确定，或是说因没有证据怕我不信，便没有敢告诉我，只自己去追查印证。”半晌后，赵令恣睁开了，他垂眸将小桌上的碎片扫净，再抬首时已然是言笑晏晏。

她本想有了证据后再来告诉赵令恣，可她一个连灵都没有的凡人，连灵都要赵令恣事先为她准备好驱动符，自然没过多时间就被发现，然后被随手杀死在了皇里，在刚过完十六岁生辰的第二天。

赵令恣去领尸时，是自她十一岁认识到自己真的是个连五灵都没有的废，大闹了一场后，第一次抱她。

他抱着她的尸，并不觉得如何悲伤，怀里的人是她妹妹不错，但她是个凡人。

一生不过百年，须臾之间。

或许赵令恣不过是闭个关来后，她已经白发斑斑。

赵令恣向来清楚明白，既大，俗世前尘便已尽断。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