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猩红的瞳乍一落在来人上，裴皎一僵，眸瞳中的戾气也跟着纯澈了。

裴皎麻木地说完，视线落在度上衡脸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崇君……”

度上衡听着耳畔的冤魂咆哮，犹豫着上前：“你……了什么？”

度上衡的手微不可查颤了一。

时隔数年再重逢

话音刚落，裴皎整个鬼躯像是失去所有支撑，骤然化为一团漆黑的煞气。

只是刚一落地，便觉大雨中鬼火灼灼燃烧，一路从数千山阶蔓延而上，将偌大宗门烧得遍地废墟。

度上衡的目光落在裴皎怀里，呼倏地顿住了。

等他转瞬到了那鬼气中央时，见到的是遍地尸，和已经化为厉鬼的裴皎。

度上衡当机立断动灵力将那团鬼气收拢着握在掌心，没让他消散。

一路之上，罕见的都在落雨。

魂魄也早已被幽都的拘魂鬼带走了。

裴玄修为虽然悍，但功德缺失过多并非修为能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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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皎呆呆注视着度上衡，好一会才轻声地：“崇君来了。”

度上衡皱着眉单膝跪地，手轻轻在裴玄眉心一探。

度上衡闭眸动灵力，但已在骨血间的金镯却如同磐石般不可摧。

那是裴皎的尸。

度上衡有一刹那竟然有些不敢认。

观棋府已成废墟，不远一被无数刀剑穿透的伏在地上死不瞑目，另一只手却还在挣扎着朝着裴玄的方向探去。

他无人可怪，只好怪自己。

耳畔隐约有龙声一闪而逝，度上衡底闪现一抹复杂之，却没有停留半刻，不到片刻就到了观棋府。

——那伤将手腕上被封讳咬来的两个血横贯而过，再也看不到分毫。

察觉到有脚步声，裴皎死死抱怀里的人，发恶鬼似的低吼咆哮，震慑来人。

最近当务之急，还是得去观棋府。

裴皎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代清楚，他好像已在这短短半日接受了兄没了的结果，整个人泛着心如死灰的麻木。

功德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皎眸瞳空，像是被生生去所有生机。

“崇……崇君……”

度上衡孤跪在废墟中，漫天大雨落在他不染纤尘的衣袍上，面纱透不住往滴落着冰凉的珠。

“生死有命。”裴皎摇，“那只厄灵比往常的要悍得多，只会失了神志一样肆无忌惮吞噬功德，兄留了信，望崇君日后多加小心。”

度上衡眉越皱越，翩然落地后快步上前。

尝试了数次也没能将金镯击碎，度上衡很快就放弃了。

随后就听到裴皎看着度上衡被面纱遮掩只苍白的的半张脸，轻声说：“……崇君脸不好，是受伤了吗？”

度上衡忽然有不好的预。

幽都渡厄司艰难而立，造了无数杀孽的裴皎并未炼狱不得超生，而是任职渡厄司副使，开始四渡厄。

他想，我得在死前杀了度景河。

度上衡左手握着冰冷的崔嵬，轻轻闭了闭眸，罕见地生一丝近乎怨恨的私心。

若他能早来半日，若他不是那般无用被牵制，也许裴玄就不会死。

那是裴玄。

“观棋府外三十里有厄灵作祟，兄左等右等没等到崇君来，厄已在伤百姓，便亲自手渡厄。厄灵消失后，观棋府的人趁我兄灵力虚弱手杀他，我到的时候他已没了。”

或者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让封讳山，而是亲自带着小蛇来观棋府，什么割，什么惨死，全都不会发生。

他以为自己又会听到如同和裴玄初见时听到的那句“崇君为何来的这么晚？”。

度上衡羽睫轻轻一动，许久才：“是我来晚了。”

裴玄和裴皎虽然相差了几岁，大后五官却像双生一般一模一样，若非裴皎眉得更加凶悍有攻击外，几乎每个人都会将他们认错。

偌大观棋府已没有丝毫生人的气息，裴玄浑是血被裴皎抱在怀中，那样大的雨他却浑未沾染丝毫雨气，眉闭着，像是睡着了。

度上衡连俯金船都未乘坐，带着崔嵬御风前去观棋府。

生前造杀孽化为厉鬼肆复仇，裴皎的魂魄已凝鬼躯，正在大雨中抱着一个人，浑的血被冲刷在地面扭曲成狰狞的曲线。

自那之后，三界厄灵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