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地底几乎被骨龙的动作塌陷，封讳全然不顾方在嗷嗷叫和祸斗厮斗的章阙周九妄，再次朝着灵撞了上去。

又是一声响。

度景河神魂的鬼火熊熊灼烧，沾染到骨龙上火势逐渐变大。

黑雾一卷，骨龙化为封讳落了地，刚要上前却被山鬼崔嵬所化的结界阻拦在外。

封讳脸一沉。

这是离生所布，为何拦他？

若只是毁灵，没必要单独和度景河待在一起，还防着他？

封讳快步走到结界边，厉声：“离生！”

结界阻绝了声音，离生被灵须束缚全，受着度景河的灵力源源不断攻他的灵台，似乎想要扭转他的记忆，冷淡：“师尊是在嫉妒封讳吗？”

度景河指腹着离生的眉心，听着外面传来攻击结界的动静，低声：“若当初没杀他，你还会这般在意一条半妖吗？”

离生沉默半晌，终于：“师尊，您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将我当成一个人过。”

度景河手一顿。

度上衡很少会被绪控，那些多余的对他来说有就有，没有也不会求，旁人视若珍宝的真心就算掉在他脚边他都懒得弯腰去捡。

……度景河却觉得他沉溺，用事。

离生和度景河说不通，轻轻启呢喃几个字。

度景河一怔，后知后觉他在念天赐的八字符谶。

上承玉京，衡德渡厄。

度景河眸遽尔冷来。

在最后“渡厄”两个字落的刹那，「附灵」阵法动，离得最近的灵被召唤灵力，涌庞大的灵力离生中。

轰。

度景河躯陡然被弹开，缠绕离生的灵须化为纯的灵力源源不断离生眉心。

离生伸手一招，崔嵬剑落他掌心。

一附灵不够，他启念咒，又是一附灵涌。

接着一又一，最后整整凝了十六，渡厄司众鬼短时间招两附灵已是极限，但这十六的灵力却只能勉将离生涸的经脉填满。

离生短暂恢复修为，睛眨也不眨地握着崔嵬形如箭悍然上前。

锵。

剑尖同结界相撞，轰然扎成破碎的琉璃。

崔嵬剑准确无误地刺度景河的躯，悄无声息化为蛇型的锁链死死穿过他的魂魄。

离生的动作太快，度景河还未反应过来魂魄再次被禁锢，他瞳孔倏地一张，大掌反手扼住离生的手腕将他掼在灵树上。

崔嵬剑穿透度景河的魂魄准确无误刺灵树的最中央。

——这是离生的灵，他自然知晓要如何毁去。

离生如此心狠，度景河注视着他，忽然没来由地大笑，牵动着上的锁链叮当作响。

“上衡……”度景河握着离生无法用力的右手，暴地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神鸷地宛如要吃人，“你是不是连梦都在想着要如何和我同归于尽？”

第一次是以命赌注，灵囚他不得自由；

第二次又想让他彻底魂飞湮灭。

离生默不作声，浑灵力化为牢笼将度景河困在其中。

待灵彻底毁去，他也会和度景河一起魂飞魄散，再不回。

度景河丝毫不已经在化为齑粉的躯冷冷：“……尤其在你知晓我是因你而生求而不得的妄念障，这才导致三界越来越多的厄灵肆时，对吗？”

离生羽睫一颤，瞳悄无声息扩张。

许久后，他垂敛去眸中神，冷淡：“那是师尊自己心不，与我无关。”

度景河纵声而笑：“你是我看着大养大的，又怎会不知你在想什么。”

灵被崔嵬剑刺，已像是涸的树般缓慢枯萎。

度景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低声：“我本可以飞升，却因你心破毁，只能敛凡人功德试图修补飞升梯；那些百姓本可以相安无事，却因你招惹来的厄死于非命，这些……都和你无关吗？”

离生眸只动了一瞬，面无表：“同我无关——就算他们死，也是你用邪术害之，命债算不到我上。”

度景河问：“那你为何不在幽都好好待着，非得寻我？”

就算离生在幽都待一辈，度景河上天地都找不到他。

离生闭了闭，听着灵树枯萎的哀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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