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讳赤竖瞳中全是怨恨，若是度上衡还在，这恨意或许真的能支撑他不惜一切将在上的崇君拖红尘，挫骨扬灰。

哪怕封讳对崇君转世再狠不心，可对度上衡的恨意……

刚想到这里，离生忽然一怔。

一滴轻轻落在他的面颊。

恶鬼落泪，会有损修为。

封讳眶通红，明明怨骨髓，底却溢泪一滴一滴落在离生的脸上。

他浑绷着微微颤抖，好像恨不得杀掉前的人，这样就可以不必遭受这样的痛苦折磨。

但滔天的杀意弥漫整个幽冥殿，却没有靠近离生分毫。

终于，封讳自暴自弃似的，缓缓俯将额埋在离生颈窝。

恶鬼的泪彻骨的冰冷，离生愣怔注视着伏在他上浑发抖的人。

“不要……”封讳低声呢喃，“不要恨我。”

离生不明白。

明明是封讳恨意滔天，好几次想要他死，却为何这般可怜卑微的乞求度上衡不要恨他。

离生受着封讳的泪浸透他的衣袍，心一阵阵没来由的酸痛，意识想要抬手抚摸。

但一魄哪能控。

离生只是随便一想，但一瞬便觉掌心似乎碰到一个茸茸的东西。

封讳一怔，霍然抬。

离生的手神使鬼差地抬起，正在抚摸封殿主尊贵的颅。

离生：“？”

封讳脸上泪痕未，直直瞪着那只手。

离生心想坏了。

“啪嗒。”

右手像是失去所有支撑似的直接砸在床上，没了动静。

封讳脸上神莫辩。

床幔一阵死寂后，封殿主：“离生？”

离生装死。

邪了门了，谁知那只爪是怎么突然动起来的！？

封讳眸一眯：“离掌司？”

离掌司不吭声，像是死了一样。

封讳眸光沉沉注视着他，因损失不少修为，男人冰冷的面容似乎稚了不少，他面无表伸手往离生灵台上探。

离生：“……”

离生张屏着呼，睁睁看着封讳还未褪去鳞片的爪朝他眉心伸来。

就在这时，耳畔忽地传来鱼青简的声音。

“——回魂！”

离生前一阵发白，意识轰然沉中。

他倏地一睁，终于回到渡厄司的木壳中，手脚也能动了。

鱼青简成功将掌司喊回魂后，见人没什么大碍，：“喊魂十文钱。”

离生：“…………”

离生撑着手从榻上坐起来，面颊上似乎还残留着泪的痕迹，伸手想抚摸，却还是沉重的，“我那一魄呢？”

“没喊回来，先凑合着用。”鱼青简，“幽都的无常鬼到了，要掌司去主持大局。”

离生愣了愣：“无常鬼？”

“嗯。”鱼青简满不在意地，“渡厄司虽然免于裁撤，但拘魂链却无法免除。”

离生不明所以。

鱼青简见他还是迷迷瞪瞪的，伸手将人拽起来：“掌司去了便知。”

离生赖赖地被拽了起来，正准备跟着人走，忽然双膝一，整个人踉跄着扑了上前。

鱼青简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掌司？”

离生颌绷得死，脸都绿了。

封讳大概在试探那壳到底有没有意识，手正在胡摸。

——不对，似乎不是手，而是游蛇似的东西。

离生挑剔骄纵，睡床上有发丝都能硌着他，他没被人这般细致的挑过，只觉得那只冰凉的手所过之像是燃起熊熊大火一般，烧得他呼急促。

混账东西！

离生脾气好得很，几乎没什么能让他冒火，这回却罕见骂了句脏话，恨不得揪着封讳的尾尖当风车甩。

封讳好像对他的极其熟悉，没觉的地方碰都不碰，哪儿就往哪儿摸，脚踝、小，一路往上，都摸到腰了。

离生：“…………”

天杀的。

偏偏那一魄还没回来，离生甚至能隐约听到封讳凑在他耳畔问的冷冷声音：“再不声，我就不留了。”

离生微微息，艰难闭了闭。

混账。

他倒是想。

鱼青简见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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