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着一豆灯火继续读了起来。烛火摇曳，明灭间模糊他的眉。一滴蜡油滴很快就凝固在低端，像是一滴化不开的血泪。

‘已断手臂，悬市中矣……’[1]

他心猛然一惊，这首诗竟是写人吃人的！

※※※

陆晏端坐在书房，一烛火照亮了他凌厉的面容。

“公，明日他们大概就能城了。”门轻轻推开了。

陆晏轻轻‘嗯’了一声：“派人盯着，一定要让人来。”他对着手吩咐，青州的事必须尽快解决，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一缕清风拂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清凉，烛火摇曳，明暗之间显得他的面容有些晦暗不明。

七杀（1）

青州患，秘而不报，朝野俱惊。

天还未大亮，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大臣们都在想着青州这些地方官真是好大的胆，皇帝并不会因为患死了多少人而责难他们，但是一定会为了他们瞒报而责难。

普天之莫非王土，朝堂最忌讳上的就是瞒报。

青州能将这么重大的事瞒来说明了什么？他这是想谋反吗？

金銮殿。

“好啊！好啊！朕许他们官俸禄，结果呢？一个个的中饱私，草菅人命！要不是这次告御状还想瞒到何时？！”

说罢，他的手狠狠地拍在龙椅把手上，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愠。他现在已是年逾四十，早已不是刚登上龙椅世未的青年人，近些年来威严愈甚，每每上朝各臣都是胆战心惊。

萧缄旁的大太监吓得气都不敢一，各个官员吓得噤若寒蝉，恨不得一个个装成鹌鹑。

“张熙！”他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未销的怒气。

“臣在。”大理寺卿张熙手持象牙笏从容不迫向前几步跪。

“彻查此事！”他命令。

“臣领命。”张熙从容。

本朝的大理寺不仅卷宗审理还调查。

且张熙又是前年被提的天近臣，可见萧缄对此事的重视，同时张熙祖籍青州，于他办倒也是有几分便利。

皇帝在朝廷上发怒，当众令彻查，一时间与青州相关的官员个个人心惶惶。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司农钱齐，他虽然是跟青州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女儿是青州牧守的夫人，他当日连上三封奏折弹劾青州牧守郭兴，急着表忠心撇清关系。

这事很快就人尽皆知，毕竟昨日那击鼓鸣冤是有目共睹的，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不是山野村夫还是市井小民，酸腐书生大概都是喜卖自己那不知几两的学问的，世人就是如此，即使他们只知其一，甚至是当局者也喜评论足一番。

本朝虽明令禁止妄议朝政，但总招架不住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

早市上闹非凡，是引车卖浆。

“哎哎，听说没，今年青州死了上万人哩！”

“可不是吗，要我说那些狗官就该全宰了！免得祸害人！”

“唉，不过那些告御状的没路引怎么得了京……”

…………

萧翎昨晚没睡好，也许是昨晚那诗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一晚噩梦。破晓时分他带着一冷汗从梦中惊醒，梦里的容他不怎么记得了，只是影影绰绰的在脑中留了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茫茫大雪，不见走兽，血光一片……

事实上昨晚没睡好的人多了去了，各家宅院里书房昨夜几乎是了一夜的灯……不过萧翎一向是对朝政毫不关心的，他老爹陈王也是个游山玩无心朝堂的主。

屋外天边了一鱼肚白，鸟雀争鸣。

他了睛，打了个哈欠。见时间还早又不知该什么，便平复了心绪躺继续睡了。他没想会真的会睡着，但也许是昨晚切切实实没睡好，他睛闭着闭着竟真的沉沉睡去了，就连晨起的鸣都没能叫醒他。

最后是侍女将他喊醒的。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小米在院里叫的嗓都哑了。萧翎一个机灵，他想，今日他大概是要迟到了罢……

他一个鲤鱼打飞快地将衣裳穿上，胡洗了把脸用茶漱了，糊不清的吩咐仆从将早拿到车上就火急火燎地上了车。一动作也是颇为行云走。

也许是萧翎这几天是在是太老实了，天天雷打不动准时就起，不装病也不耍赖，萧翎的婢女们也就放松了警惕，今日竟是没人叫他起床。

一阵兵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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