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我随父征 ，为军中斥候，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打探报，助我军破敌；第四年，我为军中副将，于永州之中剿平逆贼，同年突厥再犯，我与明威将军守关，大败敌军；今年，破敌营，受封将”。

江缔赔笑：“好，我心里难受。”

但话说的好，真正到不放在心上，又要多久。

江缔却未曾想过她会有这个动作，甚至半晌功夫才缓过来，耳廓渐渐染上红，不过大概是心里原因在作祟，她竟然真的觉得好受许多，江缔心里兴，毕竟这是心上人主动跟她亲近啊。

所以她宁愿去战场。

然而一直到现在，该看不起的，还是看不起。

她当年实际上打仗不算苦，苦的是女上阵将士们如何心甘愿的听她的话，都是在战场几年奔波的老将，她初茅庐，那一场仗，为了博信任，真是废了好一番力。

“没事，我该是习惯了，”江缔仰看天，也不知是在追随太还是在藏着什么，一会后她低，摆正脉婉惜的发簪，轻声：“惜娘不必担心，小我好着呢。”

脉婉惜稍稍舒展了些眉，踮起脚尖，摸上江缔的——这动作可不算简单，虽然都是女，可江缔常年习武量要比她来不少，好在脉苑主这么多年的基本功不是白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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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脉婉惜拉拉江缔的衣袖，“小是翊朝的功臣，不必为了这些事劳神伤心”。

董添突然不挣扎了，像是真的认真在听江缔回答他无理取闹的问题，又或许是“为翊朝立的第一番功”叫他发现自己平日里忽视的东西。

江缔慢慢的收回剑，重新蹲来看着愣神的董添：“公现在可明白了？”

所以她希望江缔，阿朝可以走来。

江缔默然，片刻后的叹了气“其实但凡多了解军政就能知，朝上那些大人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这事心里都清楚，可是战士们战死不假，百姓受苦不假，偏我打过的仗，受过的伤，过的血就要这样盖弥彰么”。

脉婉惜皱眉：“小明明心里不痛快的很，怎么就好着了呢”！

江缔啧啧摇，要不说求生是人的本能呢，之前话说的威风，她不过是个武散，没有什么实权，没法杀了他这个官家弟，现在都在人家手里了，知以犯上足够他掉脑袋了。

“小以后可否多跟我说些什么，自己憋在心里不好”，脉婉惜说着一脸严肃，但江缔看来却是个人在赌气一般“好，以后多和你说说”。

“正如你所说，六年前，我主动请缨代父征，平定平关或者那时候还是颐缇关霍，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三万兵跟着我到关，”江缔中似乎印来了那时的大漠黄土，不过都尽数被现在的景象所取代，她加重语气“四个月，我修关战敌军，兵收战俘，人数不够我就上前着，粮草不够我就省一不吃。这是陛允我军营的筹码，亦是我为翊朝立的第一番功”。

可是江缔她不喜梦境。

董添仿佛如梦初醒，先看一江缔，而后赶推开人站起撤到几米之外，只不过或许是错觉，他先前嚣张的气焰收敛不少甚至是消失。

董添连连。

脉婉惜晓得。

“其实你们什么都知，就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从被对家的大娘骂“贱蹄”，街坊的大哥拳脚相迎，戏院的杂役克扣伙的时候她就知了。

“小既然允许我在小面前不用称妾，那就证明小是相信我的，虽然不算知己但至少能让小少些，”脉婉惜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实际上有些别扭，因为真论起来，真就不是知己，而是妾意。

他们什么都知，就是不愿意给她一个名正言顺府名，有时候想想，或许跟战士们一起革裹尸也不错，至少，他们能记住她。

“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向来都是有求必应，你就听好了”，江缔站起，用刀剑指着他，中却不似和景明，反倒是像万丈渊，可除却脉婉惜，无人知她藏在底的悲楚。

桩桩件件都是她这么多年来的求之不得，从前这些在她偷偷看的话本上现，在宥公主的风声中现，在遥不可及的云端相见。

但江缔想，这样就没意思了。

她江缔，从来不是知难而退的。

董添沉默许久，而后一直到他对影消失在街，淹没在茫茫人海中，都未曾再说过一句话，是家庶的询问以及人小厮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