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顿时都有一“参加科举考试时，文章写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写偏了”的觉，可是从再写已经来不及，只能着继续写去。

最后还是白居易开，“这是元和初，我与微之将应制举时，揣当代之事所成的策目，谓之销兵数。”

所谓的“销兵数”，意思是说，每年都会有一些士兵或是战死、或是逃，那么，如果战死的名额不补上，逃的兵士不追捕，那天士兵的数量，自然就会慢慢变少，十年之间能少掉十之三四，军费开支自然也就大大降低了。

这样一来，朝廷不必遣散军队，也就不会招致士兵的怨望。

听起来似乎十分完。

大概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白居易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还忍不住为两人挽尊，“那时我等年轻无知、虑事不周，让诸位见笑了。”

其实那也不过是四年前的事。

不过白居易这么说，自然不会有人在这时候揭他的短。

雁来忍住了扶额的冲动。

这完全就是书生之见，闭门造车的成果嘛！

之前怎么没看来，白居易和元稹居然也是一对卧龙凤？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奇怪，白居易和元稹虽说算得上贫寒，但依旧是士族弟，以诗书为业，哪怕仕之后当过一段时间的县尉，但既不是主官、时间也不，估计没理过什么事务。

对民生疾苦，他们虽然也看到了一些，并且因为诗人锐的知力而产生了烈的社会责任，但说到底，他们既没有切的受，也没有充足的经验。

如此这般，想来的社会问题的解决之，当然不免失于幼稚。

……

但雁来没想到，在场居然还有人觉得，他们的说法听起来也有那么几分理——要不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也不会争论起来了。

她忍不住开，“事哪有这么简单？”

众人闻言都看向她。

雁来组织了一语言，才叹，“就算真的逃不捕、死不填，军费开支也不会变少的。将领们不会主动上报人数变少，而是会滋滋地多领一份钱粮，装自己的袋里。”

她说着，又丢一枚炸弹，“事实上，他们现在就是这么的。你们真以为，各地军队都是满编的么？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在座的都是书生，闻言顿时愕然，还有人问，“那打起仗来怎么办？”

“打起仗来，就可以报战损，再多拿一笔抚恤金。”

众人不由默然。

本来想说有些夸张，可是想到日常所见的那些军将，又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置信了。

尤其是年幼时曾在凤翔夫家暂住过一段时间的元稹，对此受更。凤翔已是随时可能与吐蕃战的边镇，也是奢僭恬嬉、武风不振，更遑论他？

雁来又，“就算上清廉，无人贪腐隐匿，朝廷或许可以省去一些军费，但那些逃走的士兵无家无业，离开军队之后，又该如何谋生？”

很多人本就是活不去了才去当兵，现在从军队里来，难就能养活自己了吗？

大唐可是真的会饿死人的，以当的产业结构，既没有那么多的土地给他们耕，也没有足够的工坊能收纳这些士兵。

片刻的沉默之后，才有人低声，“只怕会落草为寇、聚啸山林，盗掳掠、祸害地方。”

这样的事，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只是之前未曾想。

还有人想得更了一层，“如此一来，若是再有人举旗造反，岂不是一呼百应？”

到时候，这些朝廷好不容易才“理”逃兵，就会再次成为朝廷的威胁。

元白二人听得面煞白，又是惭愧，又是惶恐，连忙低认错。不过心底又有些庆幸，这到底只是他们两个小吏的书生之言，并没有真的实施，于国家也无损。

其实两人庆幸得早了些。

因为如此离谱的政策，它还真的施行过。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李纯去世后，李宥继位，是为穆宗。

当时，因为元和中兴之故，一派天安乐、四海升平的景象，于是宰相萧俛和段文昌便上奏说：兵以静，现在天太平，再养着这么多军队容易问题，不如休兵偃武，请密诏天军镇，每百人之中限八人逃死，谓之消兵。

李宥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天真任，什么主意都敢听，居然真的了这么一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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